有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发出一声轻响,沈砚洲循声看去,此刻,他很想知道温栖月在想什么。
敬完香,两人走到院内的榕树下,上面悬挂着许多布条,大都是红色和黄色的,层层叠叠,新旧不一,仿佛彩色的雪花覆盖着虬结的枝干。
院落内很安静,只有僧人扫地发出的“沙沙”声和风吹过檐铃时发出的清脆响声,两人仿佛不忍心扰乱这一方寂静般都未开口,温栖月在树下桌子上写好祈福的布条,沈砚洲默契接过悬挂在垂下来的枝条上,动作间,他看到了布条上的内容
——愿清风拂去所有尘埃,愿莲灯照亮前行之路。
——愿安息,得宽恕。
在寺庙没有过多停留,将祈福的布条挂好后,温栖月和沈砚洲就原路返回,下山途中,沈砚洲照旧牵着温栖月的手,这一次她并没有躲开。
回到沈家,温栖月注意到在明澜租借的车旁,一辆陌生的车与之并排停放着,车标与沈砚洲经常开的那辆是一样的,但车牌号并不相同。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砚洲,他盯着那辆车神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这是谁的车。
看着沈砚洲的表情,温栖月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果然,进门后就看到周舒然和沈宗明的身影。
看到温栖月回来,两人迎了上来,周舒然看着温栖月苍白的脸,泪水立刻夺眶而出,她抬手轻轻在温栖月脸侧轻轻抚了抚,而后将她拥进怀里:“栖月,没事啊,以后叔叔和阿姨就是爸爸妈妈,没事啊......”
“阿姨说的对,”沈宗明也有些动容,他拍拍温栖月的肩膀安抚道:“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家。”
听到两人的话,温栖月紧紧回抱住周舒然,将头埋到了她的颈窝,轻轻点了点头,眼眶热得厉害,但眼泪始终流不出来。
在清溪镇逗留了几天,安排好温立军的事之后,一行人便返回了京市。
因为担心温栖月,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周舒然都会陪着温栖月一起睡,虽然温栖月表面上不说,但周舒然能感受到父亲去世对她的影响还远远没有过去,所以在接到舞团打来的电话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暂时停止巡演,留在国内陪着温栖月。
周舒然和沈宗明在客厅内商量推迟巡演时,温栖月从房间出来走到了二楼拐角处,准备下楼去茶水间接水。
听着两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温栖月垂下了头,拿着杯子的手渐渐收紧,在拐角处站定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走回房间。
晚上睡觉时,温栖月洗完澡出来,看到周舒然正在为她铺床,来沈家这一年多以来,周舒然给她买过很多毛绒玩具,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都有,此时,她正在把那些玩偶一一在在温栖月的床头摆放好。
“洗完啦?”周舒然看到温栖月从浴室出来,伸手将摆放整齐的玩偶指给她看:“看!阿姨都跟这些玩具商量好了,让它们晚上守护着你。”
温栖月嘴角抿出一抹笑,走过去搂住了周舒然的脖子。
“怎么了栖月?不开心吗?”感受着温栖月的动作,周舒然又开始担心起来。
“阿姨,你不要推迟巡演了,和叔叔一起去吧,”温栖月蹭了蹭周舒然的脖子,轻声说道:“我真的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这孩子,怎么还偷听我和你叔叔说话呢?”周舒然顿了一下,拉下温栖月的手坐到床边,佯装生气,但眼睛里溢满柔爱,没有一丝责怪。
“小小年纪,不要总操心大人的事。”周舒然点了下温栖月的额头:“我和你叔叔都已经商量好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过去,本来我们也是边旅游边巡演的,重点肯定是放在旅游上,那些风景又不会长脚自己偷偷跑了,早几天晚几天都是一样的,别担心。”
温栖月知道事实并不像周舒然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之前她和沈宗明刚出国时,温栖月在聊天时听周盛泽提到过,周舒然为这次巡演准备了将近三年,付出了很多心血在里面,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慰她。
“我知道你和沈叔叔还在担心我,”温栖月把头靠在周舒然肩上,手指蜷缩又展开:“可是有些事情,终究需要我一个人来面对,之前经过那么多的事情我都过来了,这次也会一样的,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你和叔叔为了我的事做出任何牺牲。”
周舒然搂住温栖月的肩膀,眼眶温热:“阿姨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也明白亲人去世是一件很难释怀的事情,但阿姨还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沈家也永远是你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人的这一生漫长且艰难,总会有些变化无常的事情降临,有时候可以任由情绪流淌过身体,待重整旗鼓后再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