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愣神之际,沈砚洲转头看过来,温栖月迅速移开了视线,垂眸看向地上的小狸花猫。
“专心吃饭。”沈砚洲清冷的声音响起。
温栖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哦。”
两人喂完小猫,起身继续爬台阶,温栖月看着眼前拾级而上、步履从容高大身影,心里想着应该是温云冉担心她,所以把归春山的位置告诉了沈砚洲。
小时候奶奶告诉过温栖月,归春山从山脚到山顶的台阶有1900多个,刚刚上山时,温栖月就一直在心里默数着自己走过的台阶数量。
刚刚数到了1512层,眼前的水泥台阶出现了断裂,大约有四五层露出了下面的石头和土壤,这一段坡度比较陡,看情况爬上去有些难。
温栖月正在从一旁的杂草丛中寻找可以绕过去的石头时,眼前蓦地出现一只干净宽大的手掌。
“上来,”还在犹豫时,沈砚洲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或者希望我抱你上去?”
温栖月猛然间看向沈砚洲,接触到他带着认真的眼神时,她又立刻低下头,之后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上。
沈砚洲看着温栖月闪躲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跨过那几节破裂的台阶,站稳之后,温栖月下意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圈在外围的大掌在感受到她的动作后,更加用力地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刚想开口询问,身边的人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迈动脚步继续向上走。
走出几步,温栖月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开口:“后面应该就没事了,要不还是松开手吧......哥。”
沈砚洲脚下未停,神情也并无任何异样:“这段路比之前陡,牵着不容易出事,来之前我跟温小姐保证过,不会让你出任何意外。”
沈砚洲将温云冉都搬了出来,温栖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沉默下来,任由旁边的人牵着自己向上走。
沈砚洲身材比例十分优越,双腿修长,温栖月能感受到他为了迁就自己,刻意放缓了脚步。
温栖月低头看路时不经意间瞥见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沈砚洲的手掌比她的大出一圈,将她的手牢牢包裹其中,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牵着她时沉稳有力。
盯着那一大一小紧密相依的两只手,温栖月的脸上渐渐爬上热意,她连忙移开了视线。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温栖月立刻将自己的手从沈砚洲掌心中抽出,这次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寺庙:“咳......这就是归春寺。”
手中温热柔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上来的丝丝凉意,沈砚洲慢慢收拢手掌,眼神沉暗下来。
“小时候奶奶经常来这里烧香拜佛,有时候也会带我来,”温栖月边走边轻声介绍:“温栖月这个名字也是庙里的一个阿姨起的,但听别人说现在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眼前的寺庙的确可以称得上破败,门口上方木制匾额上的字有些残缺不全,走近了勉强能够辨认出繁体的“归春寺”三个字,外围院墙上的红漆也褪色得厉害,有些地方上方的砖块也已消失不见。
“来这里是想拜拜吗?”沈砚洲问道。
“对,”温栖月点点头:“院里有棵榕树,上面挂着许多祈福的布条,除了拜佛,其实我也想来这里祈福。”
归春寺不算大,是一个小型的四合院式的寺庙,大雄宝殿和山门殿隔院相对,两侧是斋堂和寺庙内的僧人居住的僧寮,那棵榕树就生长在院落中央。
两人走入寺庙内,院里有个穿着海青色僧袍的人正在打扫地上的落叶,见到有人进来,他微微弯腰朝两人行了一个合十礼,沈砚洲和温栖月见状也做出相同的动作回礼。
大雄宝殿内青瓦灰墙,因空间有限,只供奉着一尊释迦摩尼像,殿中幽暗空旷,几盏长明灯在供桌上摇曳着烛光,光域之上,一尊金身的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于莲台上,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无比沉静,佛像眼眸微垂,温柔地笼罩在来到殿前的每个人身上,嘴角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能穿透人世间的一切喧嚣,直抵人心。
温栖月在供桌上拿起三根香,点燃后双手交握举至额前,闭上眼睛弯腰行礼。
沈砚洲站在殿外投下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女孩虔诚且认真地将香插入香炉之中,之后她后退一步,仰头望向安坐的佛像。她站在那里,脊背单薄却挺得很直,身影被巨大的佛像与幽暗的空间衬托得格外渺小却也格外清晰,长明灯的烛光映到她脸上,勾勒出她下颌到颈项的线条,再往下是她交握在身前微微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