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剑:“……你要睡在床上?”
林澈:“嗯,怎么了哥哥?”
“……”
“哥哥?OvO”
裴剑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反复循环几次后,最终动作僵硬、同手同脚地拉开被子,躺进了另一边。
“小心一点,别被压到了。”他说。
林澈:“OVO!”
计划通!!
哈哈哈哈哈时隔一个多月了!他终于睡到床上了!
柔软的枕头,更柔软的被子,久违了!
小小的蟑螂,快乐地在大大的枕头上打滚。
滚着滚着,滚下了枕头,沿着缝隙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的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洞穴,黑暗、温暖,还有微微的湿润,那是裴剑刚洗完澡带上来的水汽。
身为一只蟑螂,林澈很喜欢这个环境,开心得须须都竖了起来。
他又打了几圈滚,然后爬向更湿润的人类所在的位置,趴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人类的腰侧。
人类已经脱下了浴袍,换上一件居家T恤,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传来,很好闻。
林澈躺了会儿,又有点害怕裴剑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下面,但他实在不想出去。
被子好大,像是巨大号的棉花糖,将他包裹在里面,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只要进入了被窝他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小孩。
当然,跟蟑螂的习性可能也脱不开关系。
轻轻的呼吸声从上面传来,属于另一个人,但很显然,那个人也还没睡着。
林澈忽然感到很安心。
就好像在外漂泊了许久的游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归宿,一个家,在地狱还是天堂都无所谓。
哪怕……变成蟑螂也无所谓。
这么神游天外着,林澈不知不觉间,重新站了起来,好奇心催使他朝着未解开的谜团处爬去。
听完了裴剑所述“蜉蝣梦”的故事,他想,他好像能猜出那只虫子到底是什么了,只等待去验证。
林澈忽然很想再看一眼那只刺青虫。
它的翅膀、它的尾针、它纤细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子。
跟无数人睡觉一样,裴剑进入被窝时,也没有穿贴身长裤。
所以只要往下爬几步,就能看到。
林澈下意识屏住呼吸,阴暗地往下前行,直到勾爪触及T恤下沿柔软的布料,悄无声息地推开,然后轻脚轻脚地往里爬。
复眼赋予了他夜视的能力,属于人类特有的皮肤肌理在眼底成型,甚至连细微的毫毛都映入眼帘。
他看见了。
昏暗的视野里,那一片刺青像是展开在皮肤上的古老画卷。墨蓝色线条勾勒出的翅膀看起来很轻盈,每一丝翅脉纹路都纤细而飘逸,一笔一笔,描绘出一只振翅的蜉蝣。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似是正在蓄力,从皮肤上飞起。
蜉蝣的下半身隐没在了另一处布料下,看不见,但林澈已经忍不住从T恤上跳下来,看着蜉蝣同样纤细的小触角,近乎本能地探出触须——
下一刻,一阵诡异的灼热痛感顺着触须传来!
林澈无声地嘶喊起来。
这种痛苦他太熟悉了,与前不久蜕皮的感官差不多,但是放大了数十倍!
好像浑身的神经都燃烧起来了,每一寸甲壳都在裂开,内脏融化成了一团,变成滚烫的岩浆在体内流淌。
什么情况!这刺青难道是什么异火吗!
还是说做坏事终于被蟑螂之神制裁了吗?!
与此同时,裴剑猛地睁开眼睛,快速从被窝里弹跳出来——就在刚才,他胯骨处的皮肤忽然巨烫,像是被泼了一壶开水。
然后,在下一秒,他就震惊地僵立在了床头。
——只见被一把拉开的被子下,一团绿光正在莹莹闪烁,并渐渐变大。
依稀可见一团小东西正在里面打滚。
“林……林澈?”
“你怎么了!?”
看清一切后,裴剑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跪下来,小心翼翼靠近,想将小蟑螂从绿光里捞出来。
然而,指尖触及到的,却是……一截光滑的肌理。
软软的,温热的,很陌生又很熟悉的手感。
好像是……人类的皮肤。
怕惊扰了什么,裴剑的手僵在了那里,瞳孔剧烈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