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几年很不好过。”
“嗯?”
“你走之后。”
沈颐清开始厌烦,也懒得解释。
不搭腔。
“我一直很想知道当年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紫的眼神偏执渴求。
“值得你这么对他。”
突然高烁闯进门,表情是沈颐清认识他以后最慌乱的一次。
“谁让你带她进来的。”
小紫淡然:“反正在你眼里,她哪都能去。”
“我有话跟她说,你先出去。”
“嗯。”小紫顺从转身。
沈颐清从不明不白的社交中解放出来,松了口气。
于是手叉腰,兴师问罪:“诶高烁,你怎么回事。”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的情史。”
“......”
“我还没说你呢。不是说找我设计房子?”沈颐清吐槽。
她环顾:“哪需要设计?”
“这附近还有地。”他放松了点。
“哦,地产大亨啊。”
“怎么样,干不干?”
“报酬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沈颐清哼了声:“我就是个菜鸟。没你想得那么有才。”
“签合同?”
她摇摇头:“不接。”
高烁疑惑挑眉:“为什么?”
“刚进公司,还在学习。没工夫。”
“可以边做边学。”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那个房子的大致情况。”
“说了不接。”
沈颐清放下,又被高烁固执拿起塞进她怀里。
“看看总可以。”
他无所谓:“等你愿意了,找我。”
“为什么非得是我啊?”
高烁越执着,她越觉得其中有猫腻。
“没为什么。”
高烁的花衬衫跟这里的设计风格很不搭配。
这座房子没有什么活力,很静,很冷僻。
更像小紫那样无言的人。
沈颐清懒得猜:“跟他们说的嫂子有关系?”
他倒是坦白:“有。”
沈颐清礼貌婉拒:“我不爱沾人光。也没兴趣陪你演戏。”
怕高烁不明白,她说:“除了沈颐清,我不想扮演任何人。”
想找她当白月光?做梦!
“了解。”他点头。
依然把方案递到沈颐清面前:“不过呢,我找的就是你。”
眼神难以捉摸。
“沈颐清。”
/
“叫不到车啊。”沈颐清走到坡路下,看着手机自言自语。
“我送你。”
身后高烁还阴魂不散,插兜时花衬衫随风飘荡。
让人以为自己在夏威夷。
“不用。”
他笑:“光天化日,怕什么?”
她心想,怕你们那群人一口一个嫂子把我淹没在口水里啊。
仍是礼貌笑笑:“我自己回吧。里头这么多人呢,你忙你的。”
高烁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全然不在意:“很难叫车的。”
高烁掏口袋:“这样吧,开我车。”
拿出一串宾利的车钥匙。
“啊,别了。”
“不会开车?”
“会是会。我怕剐蹭了。”
“不用你赔。”
他豪气十足。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正好你送我回市中心。一举两得,怎么样?”
看沈颐清犹豫,高烁胸有成竹,沉稳一笑,钥匙塞在她手里。
“在这等我,两分钟,我们就出发。”
又是等,他很爱用等这个字吗?
“高烁——”
花衬衫已经跑远。
别墅内。
高烁拉开电视柜下的抽屉,把藏起来的相框一个个摆回原位。
注视着那张脸,心还是会疼痛。
十七岁的女孩古灵精怪做鬼脸,五官依旧漂亮。
他穿着西装站在一旁,沉稳俊俏。
一晃多少年。
他用手指轻轻划过相纸里女孩的脸,无限眷恋。
轻声道了句Darling,love u,才抓起外套,跑出门。
/
砰。
沈颐清还懵着,感觉冷汗已经出了一身。
她拉好手刹回头看。
车被撞了。
高烁坦然又无奈,回头看了眼,很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皱眉。
但沈颐清还是看到了他眉间一闪而过的愠怒。
“没事,不怪你,是他的错。”
说不怪,其实口吻是怪。
沈颐清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开别人的车。
这感觉,不过是一再重复她年幼时寄人篱下的心情。
每时每刻都是要看眼色的,等待发落的。
就这么点背。自己肯定是没钱赔给高烁了。
她解开安全带,看着后视镜里一个劲猫起来的路虎车主,心想必须要让对方出钱。
“我去吧。”
高烁倒也没阻拦,任她出面解决,全然把她当身边的小厮般。
沈颐清上前敲那人的车窗。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趴在方向盘上,算怎么个事。
他摸口罩戴上,想找墨镜似乎又一下子找不到。
很局促拉开车窗。
沈颐清刚打算施压,就听他说:“我全赔。”
搞得她话噎在喉咙口,只好清咳一声缓解尴尬。
“嗯,行。我拍几张照好了。”
刚举起手机就被阻止。
“喂,不能拍。”
男人推开她的手腕,依旧低着头。
沈颐清忽然认出他,悠哉悠哉手拉开车门靠在框上。
坏笑道:“哦,不能拍?”
“诶,你干嘛。”男人想把她从门上推开,“我全赔,不会赖账。”
“喻铭。”
男人愣了片刻,脑子转得快:“啊,什么?”
装傻。
沈颐清两指掐住他柔软的脸颊,掰正脸:“喂,算你好运。”
男人抬眸,人生第一次被迫跟女人对视。窘迫又确实如她所说,松了口气。
全世界也就只有撞上沈颐清的车,才不会上新闻吧。
他说:“你怎么在这。”
“怎么不能在这。合着马路是你家开的?”
沈颐清好不容易抓住他出糗:“大明星怎么?今天不拍戏?”
“车没事吧。”喻铭顿时舒展开,如一块泡在水里的陈皮,坐直探身看,“哟呵,豪车啊。”
沈颐清看了眼:“你全责啊。”
“嗯,你算算多少钱。给个友情价?”
沈颐清翻个白眼,收起兵荒马乱相逢时的雀跃跟乐趣,冷漠问:“搞笑呢。我俩算朋友吗?”
“随你。”喻铭懒懒移开眼睛。
他发动引擎,手扶方向盘:“微信联系。”
刚开出一段,就见前车副驾驶走出一人,花衬衫,单眼皮。
是就算化成灰他也忘记不了的人,高烁。
太阳穴突突地跳,再一次被藏于内心深处的愤怒攫住。
想到他是如何亲眼目睹李仪范身上的伤,亲耳听见他的颐指气使和玩弄。
真他妈是个败类。
转瞬疑惑,沈颐清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喻铭惴惴不安,离姜峥约见某总的时间已经不到十分钟,再等下去绝对会迟到。
迟到就势必得罪人。
眼见着时间倒数,男人还是果断重新打方向盘,掉头回去。
他整个人紧绷着,侧面轮廓英俊如雕塑,堪称游走的名作。
眼睛里映着日光跟越来越窄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