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班底我看过,我可以肯定这个综艺将是近五年来的最爆款。你得去压那个汪一头,不然一定会后悔。都斗了这么多年,临门一脚了啊喻铭。”
“后悔?你,还是我?”喻铭胡乱向后撩头发,笑着,又翻开策划案,“姜峥,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吧。我们的合约也快到期,你工作做得很好,不要耽误自己。虽然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当年你为什么选我不选汪梧成,也不知道现在你后悔没有,但还有机会嘛。之后,你可以去带汪梧成,或者董深巍......想签谁都可以,我不介意。所以你趁早下手谈条件比较好。”
语气真挚,但也让姜峥感到某种冷漠。
喻铭掏出手机,依旧云淡风轻:“都有联系方式吧?没有找我。”
“也许你愿意输给他,但我姜峥还不愿意。”经纪人站起身,强硬且固执。
出门前,他说:“你以为你有得选吗?嗯,今天之前或许有,但得罪了丽总——”
“我只能说自求多福。”
姜峥离开后,喻铭无聊寂寞坐在沙发上,又一次翻看策划案。
嘉宾初定为喻铭、汪梧成、李仪范,显然是为他搭的戏台。
他开了罐啤酒,转眼瞥见鞋柜前沈颐清的米白平底鞋,都快忘了风云之中还有她在。
进了房间没听见声音,轻轻推开衣柜门,只见狭小的衣柜角落里,沈颐清头靠内,恰巧靠在他少年时出道战的海报照上,相框里眼神犀利自信的男孩似乎毫不在意被当作人肉垫子,莫名很有喜感。
喻铭单膝跪着,轻拨开衣物,让光线照进去,女人睡着了,面庞安静,眉头微锁。
真是,怎么在哪都睡得着?
沈颐清手里握着一张小纸片,喻铭悄悄从她手里拿出,原来是他画的被她认成绵羊的二筒。
翻到背面——
是沈颐清刚刚无聊,摸黑对着那海报画的简单速写。
寥寥几笔,勾勒出十五六岁意气风发的喻铭。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很受触动,握在手上看得出神。
双耳开始幻听当年台下人潮的呼喊声,是澎湃又无限的真情。
他离开那些日子跟那群可爱的人们多久了?
突然听见沈颐清说梦话:“我去找人。我去找人.......”
“诶,沈颐清。”他伸手拍拍女人的肩膀。
总不能一直在这睡吧。
沈颐清从噩梦中清醒,一片暗色中,只一个温柔轮廓。
她眯着眼,在澳洲经历的那些痛苦都还历历在目,她逃了九千公里来到北京并没有觉得安全。
那个轮廓没有催促,他很镇定,沈颐清闻得到他身上的气息。
以前就闻见过的。
回忆起那一幕并不算难。
沈颐清很轻易看到高一那年,她被学长拒绝,从舞会回来,还穿着露肩礼服,喻铭抱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因为懒所以没吹头发,笑话她不怕冷,然后起身装水,最后路过她时停下,一样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还有点花卉的清香。
那时喻铭坏笑对她说:“脸花了。”
她则愣在原处,呆若木鸡。
男人在衣柜外不解:“沈颐清,你摸脸干嘛?醒了就出来,别赖在我的大牌衣服里。”
沈颐清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回到十几岁,还担心被他看见自己蹭花的脸。
“谁稀罕。”她起身,不知为何,对那气味前所未有地着迷。
特别是在这样昏暗的光景里,在这样狭窄的柜门前.......
疯了吧?
/
“这个项目,你想去吗?”
Lucas扔下一张策划单,薄薄的A4纸,写着房屋设计真人秀综艺。
沈颐清觉得新奇,细细看了遍,节目会邀请三对嘉宾,对三处房屋进行设计并评比。
设计师通过海选竞争,数量是三位。
“看设计师B那里——”
沈颐清目光跟着移动。
设计师A,要求长居芬兰、挪威,有当地学习及设计经历,精通多门外语者优先。
设计师B,要求有澳洲留学经验,气质好形象佳,四大设计公司在职人员优先。
设计师C,要求设计风格涉猎多、设计经验丰富,获得过设计金奖优先,其他不限。
“但,Lucas,我能行吗?我现在连试用期都没通过。”
“你要是能被选上,我不仅给你转正,还给你升职。”
男人掏出抽屉里沈颐清不久前提交的设计方案和图纸。
限时一个月的东西,她只花了两周就完成,而且.....质量还不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能上节目,你代表的就不仅是自己,还是JS的形象。我可以做你的私人设计顾问,专业上的事情,你不必太担心。”
上节目.......
沈颐清为难抬眸:“我去不了。”
Lucas变脸:“为什么?”
“我.......”
沈颐清在短短几秒内理清楚一切了。
为什么Lucas会在一众求职者中选择她,又为什么手把手带她四处见客户带她长见识。
想知道她跟喻铭之间有什么故事对有能力组建大型真人秀的圈内团队来说并不算难。
她是先被这张纸上的团队瞄准,才被Lucas钓起来的小鱼。
“Lucas,我不想被人利用。”
沈颐清毫不掩饰,她心里觉得Lucas也是敞亮的人。
“所以也不想利用别人。”
男人难言抬了抬眸,看不清楚态度,但他说:“我原先以为你很聪明。现在看来你蠢得要命。”
沈颐清态度坚决,放下那张纸。
“一个月的设计你两个星期就做好了,这证明你有实力,我没有看错人。但沈颐清,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是王婆卖瓜,必须自卖自夸,宣传很重要。比起其他人你有天然被选中的优势,为什么不利用呢?你以为利用就不道德吗?我告诉你什么不道德,浪费你本来可以拥有的机会,碌碌无为一辈子,这叫不道德!而且是不道德里,最蠢也最低级的一种。”
“辞退我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办手续。”
Lucas笑,不可置信。他完全没法理解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因为名字里有个清字,所以故作清高吗?
“我不会辞退你的。”
“谢谢。”她放松了点,人间还是有真情的嘛。
“你不去,我会让你在设计行业里生不如死,虚度光阴。我想只要我发话,没有一家设计公司会聘用你。”
沈颐清强装冷静,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有可能已经上了贼船。
“你没理由这样为难我。”
Lucas像看个天真孩子般摇头,拽起节目单:“对你,确实没必要。但对喻铭,他们可是会无所不用其极。你值几个钱,你那个老朋友又值多少钱?觉得利用不道德吗?当你面对动辄几千万、几亿元的创收时,再看看谁有道德?”
沈颐清几乎不必多想,回复道:“喻铭的确值钱。但我对他来说,不值得什么。”
谁能威胁到喻铭呢?
一直以来被他带入各种骂战中,都没有得到过他句抱歉,现在还指望他为沈颐清做什么。
喻铭的原则堪比铜墙铁壁。
如今倒轮到沈颐清看Lucas像看个天真的孩子,至少对于那个人,她比他懂。
就在这时,Lucas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接得快速。
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眸止不住满意盯着沈颐清。
挂断后,他说出一句让沈颐清眩晕不止的话——
“喻铭答应了。沈颐清你真是厉害。知道多少人都搞不定.......”
刚刚自己说出口的话似乎还在这空间里飘荡,无处可归。
喻铭的确值钱。但我对他来说,不值得什么。
喻铭的确值钱。但我对他来说,不值得什么。
喻铭的确值钱。但我对他来说,不值得什么。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沈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