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喻铭手执铅笔,对着白纸勾勒,心神却不在。
过一会,他拉开抽屉,掏出那张塔罗牌,在灯下细细看它表面的光泽跟纹路。
想起那天在房车内,穿深棕皮衣,脸蛋成熟精致的李仪范自在坐在餐桌前。
见喻铭进来,忙展示桌上的塔罗牌。
神情像个孩子,兴奋笑道:“牌面显示我们俩很般配哦。”
喻铭疏远靠在门边,冷眼问小黑:“谁让她进来的?”
她调侃:“我进你的房车还需要允许吗?”
李仪范咖位大,没有工作人员敢惹她。
见喻铭还在闹别扭,李仪范半撒娇说:“你看嘛,我新学的占卜......”
他依旧冷漠:“我没兴趣。”
“喻铭——”
“既然你不喜欢我何必这样?”
喻铭向来是毫不避讳的。
他说话直,跟她接触的其他人不一样。
横冲直撞的,总叫她担心这人有天要栽个大跟头。
李仪范的笑僵硬在脸上,眸中流露着难以察觉的悲伤。
她很体面依旧笑盈盈:“你还转不过弯来。”
“是。转不过。”他固执又倔强。
喻铭顺手推开门,摆出送客的样子:“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李仪范还强撑着:“不如我们来读读剧本吧。顺顺词好不好?”
“请你出去。”
“我觉得我这个角色有点难驾驭诶。你帮我找找状态嘛。就像以前我们演......”
“难驾驭?”喻铭冷笑,“卧底不就是两面派墙头草。你有什么难驾驭的?”
女人很受伤地注视着喻铭。
他拽过李仪范的手腕,拎到门口松手,表情如冰块。
“说了很多次。出去。”
说完就要关门。
李仪范眼眸中还有挽留,抬眸望着一阶梯之上的喻铭。
还算真挚:“我问你,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爱真的重要吗?”
好演员的眼眸都有戏,喻铭看得清楚。
男人不答,笑说:“我相信你总有一日能得影后。”
门合上。
堂堂李仪范被挡在门外,狼狈又落寞。
刚刚她问的那句是真心的。
爱重要吗?
她转过身走在杂草丛生的碎石路上。
忽而看见一张年轻而有韵味的脸。那个少女披着喻铭的棉衣站在湖边。
此时正跟被赶出来的李仪范对视。
李仪范轻蔑一笑,闪回自己的房车,用力合上门。
在暗夜中,砰地一声。
车内的喻铭则拾起桌面上摆的整齐的塔罗牌。
他捡起刚刚李仪范攥在手中的那张,问一旁的小黑——
“她刚刚说这是什么?”
小黑分明被他的喜怒无差弄昏头脑。
刚刚那样决绝,现在又显得那么留恋。
“啊,骑士。”
“骑士?有什么寓意?”
小黑凑上前,跟着端详,记起来李仪范刚刚说过的话。
“哦,圣杯骑士。对,圣杯骑士。”
“她说这代表两人会用心经营一段感情。浪漫唯美,愿意给对方承诺。”
喻铭怔忪捏着卡牌,苦笑重复:“承诺?”
随即把牌甩开,冷脸掏出剧本,一遍又一遍念着下一幕的台词。
如入无人之境。
他是两年前认识的李仪范。
她跟传闻中一样,美丽大气,时而娇媚。
他们一起拍古装戏。
李仪范的古典扮相更动人。在雪地里穿件洁白狐裘披风。
在戏里他们演一对悲剧收场的爱侣。
他是上阵杀敌战死疆场,她嫁作人妇内心空洞。
喻铭没料到自己会心动。
他哭得很多。有时候几乎分不清是在戏里还是戏外。
总觉得将军跟公主的故事不该这样匆匆。
杀青那天导演评价两人。
他说喻铭演戏太真,因为他年轻,是用真情去体验。
李仪范呢,技巧很丰富,她的泪可以有八百个层次。只要你想要。
后来宣传期再见李仪范。
她还是大气活泼,剧宣努力又投入。
某次结束采访录制,她说:“我看你还没走出来啊。”
喻铭羞愧低头:“现在好多了。”
“是吗?”她恶作剧般,“那你看着我的眼睛。”
喻铭一看进去,就好像置身在边疆沙场。
伤痕累累,可挥剑时候脑海里还想着几千里外端坐殿内的公主。
温婉又哀伤。
泪水几乎是不可控地落下。
李仪范笑:“你太夸张了喻铭。以后你这样怎么办才好啊?”
他不反驳,任她取笑。
后来喻铭发现李仪范不是一般人。
可以说,她是个海后。
喻铭转着卡片,想起另一件事。
下午沈颐清躲在衣柜里的时候,姜峥来了。
他一进门就质问喻铭为什么放丽总鸽子,又清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喻铭盯着姜峥的表情,没有听他说的话,突然很好奇为什么这些年大家都用这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过自己。
他做得很差劲吗?
姜峥转而把方案甩在茶几:“现在你不想去也得去。”
喻铭默默拾起,首面写着房屋设计大型真人秀综艺策划案。
“综艺?”他疑惑,抬眼,“你不是说我不能再参加综艺吗?为了拍电影。”
“看看名单。他们请了汪梧成。”姜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略显疲倦,“你想输给他吗?”
“一个综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