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鼻尖忽然浓烈感受到他沐浴后的洁净香气,沈颐清才慌了神。
喻铭从冰箱那走到她身后,看着沈颐清的后脑勺,她盘着头发,脖颈后有一颗小痣,靠左。
很鬼使神差,他说:“我在想你.......”
“可以做我女朋友。”
很危险的断句。沈颐清疑惑回身看喻铭,他看起来不太认真但也并非说笑。
这句话怎么理解。
我在想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因果关系。
还是——
我在想/你可以做我女朋友。接续关系。
他在恶作剧吗?在拿她寻开心吗?
沈颐清笑:“你酒量再差也不可能一罐啤酒就醉了。”
“是。并且事实上我酒量很好。”喻铭坚定看着她,眉眼柔和,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淡然彰显着强烈的自信:“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颐清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十五岁时认识的那个喻铭。
“为什么?”
喻铭这会淡笑了:“你还会问为什么?我还以为以你的个性会让我滚。”
沈颐清恼怒:“你在玩我吗?”
“不。我很认真。”可喻铭表现得还是随意,不郑重。
她想起林嘉昀曾经描述过的求爱画面,烛光鲜花,魔术与告白。
喻铭的认真就到这里而已吗?
她疑惑,疑惑中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有分毫期待:“你爱我?”
喻铭一屁股坐到沈颐清身旁,要开口又忍住,然后说:“爱你个头。”
所有粉色泡泡消失。
沈颐清生命里从未长存的泡沫与虚幻美景刹那倒塌,裸露出真相。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没发现你老是被欺负吗?”
沈颐清怅然若失:“啊,有吗?”
“要是我告诉陈仁美和张岩你是我女朋友,他们就不敢为难你。”
“你干吗为我这样?”
喻铭理直气壮:“我为我自己。”
他躺倒在沙发靠垫上,无忧无虑:“我必须打破一些东西,才能自由。”
“你就不怕被讨厌?”
“世界上存在完全不被讨厌的人吗?”
喻铭侧眸看沈颐清,笑着说:“你这么努力,是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等她回答,喻铭就说:“那我劝你别努力。被讨厌比被喜欢好多了。”
沈颐清也躺倒,不言语。
两人喝过同样的啤酒,躺在同样的沙发上,想着相似的心事。
连呼吸频率跟心跳节奏都无限接近。
那是一个什么也没发生却完美无瑕的夜晚。
“怎么样,要不要?”
“什么?”
“做我女朋友啊。”
“不要。”
“哦,就知道。原因呢?”
“你又不爱我。”
沈颐清犯困闭目养神,她当然没有看见自己左侧喻铭伤感多情的眼眸是多么不舍。
那个电影明星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另一侧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渴求又忍耐。
然后若无其事转过头,学她的姿势,喻铭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还是看得到沈颐清。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才自己出资带全组赴澳洲录制。
一天一百多万就这样流水一样滑走,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程丽答应他时的表情值得品味,喻铭现在还后悔在她面前亮出了底牌。
他太想帮沈颐清实现梦想,几乎动用了一切人脉保住她。
最后老江出来说话,程丽不愿意折他的面子,只说预算不够。
沈颐清一天不回来,棚内一天没法开录,成本太高。
喻铭说他包了,去澳洲,他包。
“那天,是我说话太难听了。我不该说你不配做梦。”
男人回眸看沈颐清,她已经睡熟。
因为这样,他反而敢说更多心里话。
“像我这样长大的人,哦,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生活在镜头下。”
“看起来很光鲜,呆在飞机上的时间都快长过呆在家里的时间。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生活。”
“我们去录节目,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穿什么演什么都被规定得清清楚楚。”
“高中时,我们团还不火。有次大塞车迟到一分钟,薇姐到处道歉,最后节目组还是不让我们录节目,并且扬言像我们这种没有契约精神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一定走不远,让同行都不要给这群毛头小子机会。结果下楼,我们就看见有个大咖从豪车上面带不满下来,助理拿着拖把清理干净地面的水迹,前一刻对我们怒气冲冲的导演下一秒谄媚又卑微,他也迟到了,可一点也不影响。”
“这就是现实。”
喻铭想起来那天回到车上,薇姐说不用担心她会摆平。
严子宽说无所谓,等他火了,让这些人求着他合作。
喻铭心里想,等他出名后,一定不要成为刚刚那个前辈的样子,他要守约守时。
“以前录节目,要求很高。打雷下雨得去。发烧胃痛得去,所以对我来说,天大的事情都不能阻碍节目的录制。但这样要求你实在是不公平,你不该像当年的我一样小心翼翼求生存,或者一厢情愿只为了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偶像。我不能因为自己走过某条路,就傲慢地认为你也必须走跟我一样的道路才有所收获。”
“你知道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什么吗?孙悟空。一个戴着紧箍咒的孙悟空。”
男人语气飘荡惆怅:“会七十二变又怎么样,我不过是一个人家念咒语就满地打滚的小丑。”
“很多人爱我没错。但你说——”
夜很深,很冷,喻铭穿着短袖,他拍夜戏的时候早习惯这种温度。
“他们爱的是齐天大圣,还是小丑。”
沈颐清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喻铭嗓音低沉无奈,抱头看天花板上昏黄的光晕:“除了呼呼大睡,你还会什么。”
瞥她一眼:“什么都不知道。”
在光下,她的侧脸宁静温婉,喻铭拾起身旁的薄毛毯轻手轻脚披在她身上。
俯下身时,有股吻她脸颊的冲动。
他舔舔唇,手握拳,忍耐住,收拾了啤酒罐,关灯回房间。
在心里说,晚安,沈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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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程丽故意瞒着高烁,但他神通广大还是知道节目组赴澳拍摄的事情。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高烁查到一串号码,打过去。
尽管拍,我有的是让节目下架的办法。
别墅里,阿紫看他疯魔执着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烁,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你觉得沈颐岚会喜欢现在这样的你吗?”
男人盯着阿紫,目光中毫无怜惜之情。
“打电话给程紫清。”
“什么?”
他故意让阿紫痛苦。
“我要跟她呆在一起。请你把她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