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托我的福。”身后门动,一抹身影闯入。
喻铭高大,故意从两人中间穿过,倒在沙发上,仰头看陈靳:“但本意不是给你享受的。”
他澄清事实般,不知说给谁听:“她为我做事。”
陈靳保持体面与礼貌。
沈颐清拉过他的手臂:“行了,陈靳。我们出去谈。”
又回头半吐槽半阴阳:“他有祖传的起床气。”
等人走开,喻铭懒懒靠在沙发上,面苦喃喃道:“你才祖传。”
门外,沈颐清跟陈靳并肩走。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更具体的相关信息。我去过现场勘查——”
“不用了,陈靳。”她侧眸,“你已经帮我够多。”
陈靳若有所思点点头。
迎面碰上李仪范,她笑得温柔,跟二人点头问好。
沈颐清注意到她在盯着自己,不太自在,告别后迅速离开。
这个月也算混迹在半个娱乐圈内,还是没有习惯跟这些美丽的人对视。
每次见还要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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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喻铭坐在沙发上发呆,神情忧郁。
“想什么呢。”沈颐清笑他傻样,握着笔准备重新画画。
男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冷冷说:“每次看到陈靳,你就高兴得像条哈巴狗。”
“你吃枪药了?”
这时候,电话又响,急促焦躁。
沈颐清翻口袋找,刚掏出来,就猝不及防被喻铭一手夺过去。
他振振有词,盯着沈颐清:“我说过吧,可以辞退你。刚见过面又——”
低头看,来电人:沈瑷真。
于是弱弱递还给沈颐清:“你妹。”
沈颐清狠狠看他一眼,抓起手机出门。
以前接沈瑷真的电话,她从不避着喻铭。
看着女人的身影,喻铭心里酸酸的,苦涩摸着鼻梁,无措又显可怜。
两分钟不到,沈颐清就回来,开始收拾画板跟帆布包。
“有什么事?”
“我要请假。”
“做什么?”
“哪个字听不懂?”
沈颐清赌气甩开帆布包,定下来,看着喻铭:“现在难道我连请假都没资格?”
“不严重的话不要请,我还有事情——”
本来喻铭想跟她说设计顾问的事情,想让她见见薇姐看怎么样参与录制更好。
“我得回家见我妹妹。”
“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妹妹。”他的浓眉一用气就显得较劲。
沈颐清看着喻铭,冷漠说:“那你关心别人的妹妹就好。”
她收拾东西:“沈瑷真中文不好,她是因为相信我信赖我才跟我飞来中国。我得对她负责。”
“我呢,你觉得我这里不需要你吗?”
喻铭插兜站着,裤袋里的手无意识纠结摩挲在一起,姿态若无其事。
“你是明星。不缺我这一个助理。”
沈颐清收好东西,站正面对他,一双眸子骄傲冷静。
“还有喻铭,我告诉你,我回国是有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是为了全职给你做助理。”
她盯着喻铭的脸色变得有几分僵硬干涩。
而后转身离开,听见他说:“沈颐清,你敢踏出这个门,我就辞退你。”
沈颐清完全没法理解喻铭,他俩至少还有点寻常人没有的交情,可为什么喻铭对她甚至没有陈靳对她好。
她蹙额无奈:“大明星,我麻烦你给我一点正常人的慈悲。”
“抱歉,沈小姐,我不是慈善家。”
喻铭一脸孤傲,又回到那副生人勿近的讨厌模样。
两人僵持,沈颐清点点头,走回他身边,把帆布袋扔回沙发,掏出画板。
坐下后一言不发,看起来倔强。
但喻铭知道她一定很伤心。
干嘛这样,还不如放她走。
男人懊悔揉揉眼眶:“算了,你走吧。”
她不屑抬眸盯着喻铭。
“我说真的——”他起身捞起沈颐清的包,把画板装进去,拎给她,“我叫司机送你。”
沈颐清不挣脱,冷冰冰说:“谢谢老板。”
这一声让喻铭顿时入坠冰窟,心痛不已。
“沈颐清。”
她望回来的眼神漠然冷淡,真的像等待某位蠢货老板的破指令。
他憋回要说的话,把话题转移到手中的包里。
语气温和许多:“每天背这么重的包不累吗。”
“看不见的包袱更累。”她接过沉甸甸的包。
“比如你给我的包袱就很重。”突然直白道。
喻铭感觉自己像只被针戳破的氢气球。
四面碰壁,狼狈不堪,最后变成软趴趴一坨亮黄色塑料皮落在沈颐清脚边。
而她不愿拾起,无视后迈步离开。
手机下一秒疯狂弹出各类消息。
全是跟前队友严子宽相关的,当年私联粉丝害整个团发展停滞的家伙,要结婚了。
这新闻他在沈颐清跟陈靳出门后看见。
同时收到的还有八百年不联系的严子宽发来的电子请帖。
要不要脸。
喻铭坐倒在沙发上,没忍住再次点燃一根香烟,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再次点燃火柴。
在火光中,卖火柴的小女孩看见的是火鸡、壁炉、一桌子大餐,还有温暖的家。
喻铭看见的景象也一样虚幻,他看见出道后偶像团一起开的第一场演唱会。
人潮、应援棒、灯牌、声浪、节奏、尖叫.......
最后这一切都被男孩们的不安恐惧吞噬。
他记得很清楚,薇姐把严子宽叫走后,空间里弥漫着的那种静默与猜测。
董深巍张皇失措的脸,还有汪梧成假装无所谓打游戏的指尖动作。
喻铭想留下沈颐清,不是故意为难她。
他这举动就像是一个自知将沉溺于汹涌浪涛的人想捉住一块人生的浮板。
越在脆弱的时刻,他越需要沈颐清。
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这个年近二十八岁,看似呼风唤雨的大明星在烟雾中迷惘无助。
[看不见的包袱更累。]
沈颐清的话还在耳畔,她说的对,喻铭很了解这些看不见的包袱。
他每天面对的镜头和镁光灯这么多,可沈颐清口中说的那东西——
没有一盏灯照得清楚,也没有一种镜头拍得到。
喻铭有别的度量衡丈量它们。
比如,他抽屉里那些积年累月的空药瓶。
比如,每到深夜心中就泛起的那种无来由的恐惧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