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奢品牌的私人晚宴上。
一众限量礼服彰显着财富跟圈层。
程紫清坐在长桌一角,除了傻笑不知道做些什么。
君姐用手肘顶顶她,程紫清才恍然梦醒般起身,端起酒杯向眼前人敬酒。
妇人的珠圆玉润与程紫清节食的干瘪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瞬间竟觉得很露怯。
进场前,君姐就嘱托她,多说点好话,嘴甜讨吉利。
程紫清是被家人用各种难听的谩骂吼大的孩子,她想说但没开口都觉得别扭。
最后君姐没忍住,借口补妆把她拉到卫生间。
“你什么状况?红了,飘了?”
“姐,让我演戏没问题,可让我跟这群人混脸熟太难了。”
“难?”君姐不屑看她,“你以为你是演员就了不起?怎么,拉不下面子?”
“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你在这就只有一件事,把她们给我哄高兴了。”
“......”
君姐盯着她脖间的品牌经典款项链,小心翼翼扶正,光泽动人。
“想办法把这件卖出去。”
语气里有种下通牒的强硬。
随后,仰头看她:“你干不好,以后我就让别人去。”
经纪人的脸逐渐幻化成程紫清难认出的表情。
“地产现在不景气,你那个小高总靠不住,要想过得好,趁早换人。”
君姐露出个鄙夷的神情,转身闯出门留程紫清一人。
依旧是镜面。
程紫清凝视着另一个自己,流苏裙和亮晶晶的唇。
她自嘲一笑。
原来你因为什么被托举,也会因为什么被厌弃。
以前程紫清以为君姐对她的友善是出于教养,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是因为高烁。
在这样利益交织人心不明的场域里,她跟被命令需要卖出去的这串项链一样,只有戴在别人的脖颈上,才有价值。
程紫清第一次在静湄湾见过高烁后是独自走山路回去的。
她穿着高跟鞋下山,时间久就磨出泡来,每一步都痛如刀割。
程紫清觉得这个动作也许能让自己记住前进的代价。
那时她告诉自己,进圈了,拍上戏了,以后路就平坦了,就像喻铭他们那样。
董深巍的新闻她看到了,一个人离开了,大家在乎的却是他的队友的反应跟穿搭。
他们出海那天穿的什么,表情如何,憔悴还是释然。
程紫清站在镜子前,想起一路的种种,手摸着那条项链,奋力扬起笑脸,走出门。
再回长桌,只见李仪范如鱼得水,哄得一桌人大笑合照,氛围融洽。
程紫清心一沉,对上李仪范得意看轻的眼神,君姐早已不见踪影。
/
程紫清的家凌乱无序,到处都是她的衣服。
顾不上那么多,女人随意卸了妆,发消息给弟弟程吴。
程紫清:[最近还在开车?]
程吴:[不然呢。]
程紫清:[高烁在忙什么?]
程吴:[工作。]
程紫清:[什么工作?]
程吴:[那不清楚。我只会开车。]
程紫清捏着手机,还想问,又用理智阻止自己。
她不能再走这条捷径了。
每一条捷径都有代价,被高烁利用过后就卖给程丽,原以为是好事,结果一天天更清楚自己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花瓶,是个商品,没有人在乎她的梦想,他们需要的是程紫清不择手段用尽方法出丑夺眼球涨热度。至于成为一名好演员,那不是她有资格考虑的事情。
这也难怪为什么程丽派君姐,一个只带归国爱豆的知名经纪人,带她。
程紫清不屑于像李仪范那样趋炎附势,靠人上位,但又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姿态出头。
她正苦闷,程吴的电话打回来。
语气神秘:“他被叫去调查了。”
“啊?”
“最近那件事。”
“跟他有什么关系?”程紫清一阵后怕。
“董外出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他。”他顿了下,“我送的。”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程紫清手一松,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她缓缓走到窗前,向下望,三十多层的高楼,那是什么滋味。
程紫清失力跪在地上,扶着地痛哭起来。
原因说不清楚。
好像是因为这晚在李仪范面前受了太多屈辱,好像是被高烁的消息吓到,又好像是因为别的。
她发了疯从抽屉里翻出跟程丽签的那份合约,遥遥无期的年岁,让她绝望不堪。
/
[是你害死的他。]
[像你这种垃圾凭什么活在世界上。]
[你有羞耻心吗,你上下八百辈子赔给他都不够。]
......
喻铭的手机每天都收到各地的信息轰炸。
做艺人这么多年,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段时间网上对他的讨论很多。
#喻铭业务水平不行
#喻铭资源咖
#喻铭绯闻多玩咖
#喻铭赔钱
#喻铭脱粉
薇姐说不用在意这些热搜,估计都是汪梧成那边买的。
等他状态恢复,新戏上映,用实力说话,打他们的脸。
“要知道你现在是个演员。”
喻铭没有回复,他把每一条莫须有的博文都仔仔细细看了遍。
他在反思,自己做偶像的这些日子里有没有完全尽职。
喻铭手边放着董深巍寄来的卡,他盯了很久。
最后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博文。
[不会让你白白送命。]
随后,他退出账号,舆论哗然,平台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