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密谋得太晚，早上三人都起不来，闹钟是按了又按，直到七点五十的闹钟响起，三人才接续从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极简风格的穿衣加洗漱后，风驰电掣地出了门。

早八是一节理论课，理论课的一大特点就是催眠，三人加起来的睡眠时间都没有八小时，此时昏昏欲睡太正常不过。钱枫甚至直接栽了下去，要不是杜琮禹眼疾手快地拎住他的衣领，估计那额头能把课桌磕出惊天巨响。

好不容易熬过一上午，三人饭都不想吃，径直回了寝室，往床上一栽就是睡，像是三只大老鼠遇上了鼠生粘鼠板，动都不动一下。

下午的课在四点半，早上的剧本再次重演，四点二十的闹钟响起时，三人才从床上弹起来，一路连弹带跳到教室。

下午的这节是实训课，上课铃响，三人的肚子也开始响，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顿早饭，不饿才怪了。

钱枫的哈喇子差点流到道具上，吸溜了两下才止住，杜琮禹再次投来反感的眼神，惹得钱枫又是一阵委屈。

下课铃响，一天的闹剧终于接近尾声，三人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火速赶到食堂，准备大快朵颐一番。但一想到晚上有晚训，又不敢吃太撑，八九分饱的时候就放下了筷子。

杜琮禹把餐盘放回收餐处后就往寝室赶，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怎么收拾，他想回寝室冲个澡、换身衣服，再喷点香水。

晚训其实都穿练功服，但万一今晚有情况呢？

想到这儿，杜琮禹干劲十足，蹬车都蹬得快了些，只是心跳的速度比车速还要更快。

樊堃如约而至，训练室很大，他就蹲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杜琮禹在隔壁教室搬了个板凳放他旁边：“坐吧。”

樊堃接过坐下，仰头问：“怎么想起让我来看你晚训了？”印象当中，舞蹈生的训练都是落泪又出汗的，头发和衣服粘在练功服上，远远没有舞台上那么光鲜亮丽，甚至有点儿狼狈。

“也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杜琮禹简直没脑子，这几天几乎天天见面，何谈“好久不见”？

樊堃笑笑没说话，杜琮禹则沉浸在说错话的尴尬里，干脆到试衣间换衣服去了。几分钟之后，他身着白色练功服，和一个女演员并排走了出来。

“注意了注意了。”钱枫用肩膀头子撞了一下杨逸辰。

“知道，看着呢。”杨逸辰眼神好着呢，哪儿用得着提醒。

晚训排练剧目就是把一台完整的表演拆分后进行练习，内容很具体也很消人，不仅考基本功，还考表现力和双人、群舞配合。

排练前基本功热身，热身后正式开始抠动作，杜琮禹和女演员有扶腰托举、盘腕托转、背托、侧托等技巧类动作，也有依偎、相携、对视等情绪类动作，一个切片练下来大汗淋漓，还要努力控制表情。

晚训重点练默契和身法，这关乎托举动作等是否安全，以及眼神情绪是否到位。双人舞、三人舞、群舞等重在配合，否则会跳得像一盘散沙，即便动作做到位了也毫无灵魂。

古典舞偏含蓄，几个切片练下来其实没什么过度亲密的动作，最亲密的或许就是贴身托举——女演员双腿固定在男演员腰侧，男演员则托举住女演员的臀腿，身体贴紧，保持稳定造型。

这一动作常用于爱情舞段，但好巧不巧，杜琮禹今晚排的剧目恰巧就是爱情主题，不然钱枫也不会出这馊主意了。

樊堃坐在一边默默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后面甚至有点无聊，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仰头继续看，似乎有点儿勉强。

钱枫正辅助杨逸辰练软度，抬头看了一眼樊堃，又凑到杨逸辰耳边道：“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他没什么感觉？”

“你嘴离我远点，我有感觉。”杨逸辰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什么啊……”相继被两个室友嫌弃，钱枫真有点不爽了，“再这样我可不干了，你自己压吧。”

“别啊枫哥。”杨逸辰拽拽钱枫的胳膊，“还得给肚肚放哨呢。”

这个称呼钱枫很是受用，当即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一边认真给杨逸辰压肩，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樊堃。

似是感受到灼灼目光，樊堃猛地往钱枫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杜琮禹的两个舍友。

“哈喽。”眼看躲不过，钱枫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樊堃礼貌回应，然后又看了一眼手机。

“我感觉他真没什么感觉。”钱枫又重复一遍。

“我也感觉。”杨逸辰说，“不过也可能是装没事，心里已经难受得不行了。”

“再看看。”钱枫说。

排练的同学来来回回，蒙太奇似的遮挡变换人的视线，眨巴两下眼睛的工夫，樊堃已经没了影儿。

福尔摩枫360度大转体都没找到人，这下可急坏了：“卧槽，人呢？”

“会不会是太难受提前走了？”杨逸辰推测。

“还有几分钟就下训了，这时候走什么呀。”

“正是因为还有几分钟下训，你想想。”

“卧槽，卧槽！这还不赶紧追呀！”钱枫撂下杨逸辰跑向杜琮禹，“肚肚，你老婆跑了，赶紧赶紧，还有五分钟下训，这时候走没事儿，不算旷功。”

杜琮禹撂下女演员就跑，意识到可能玩脱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练功服就跑出了舞房。

左顾右盼没看到人，杜琮禹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见樊堃正蹲在绿化带的灌木丛旁边打电话。

“樊堃。”杜琮禹轻声叫了一句，更像是叫给自己听的，他凑近挨着樊堃蹲下，等待他打完电话。

樊堃偏头看了杜琮禹一眼，又对着电话讲了一分来钟，听内容像是一通工作电话。

待樊堃按下挂断键，杜琮禹就迫不及待道：“你别想太多，我和那个女生只是舞伴。”

“我想什么了？”樊堃有点儿莫名其妙，“你这属于不打自招啊？”

“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

“我怕你吃醋。”

樊堃兀的笑了，除了莫名其妙以外，还觉得有点儿荒唐。

他是有点儿喜欢杜琮禹，但更多的是当个弟弟养，毕竟爱情这东西他不敢奢求，辣手摧未成年花朵这事儿也缺德。

“你的想象力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樊堃问，“你是觉得和女舞伴做亲密动作就能让我吃醋？”

“不是。”杜琮禹挨打立正，樊堃问什么他答什么，一身的汗也没心思管了，好不好印象的无所谓，别真把樊堃惹生气了，那就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