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坐下吃饭,杜琮禹就接到钱枫的电话,问他下午的课还上不上。
其实上午也是有课的,只不过是一节早十,但那会儿他正忙着亲嘴呢,哪儿还顾得上上课。
杜琮禹一直“嗯”个没完,不管钱枫问什么,他都是一句“嗯”。
总不能说“不上”、“不去”、一类的字眼,樊堃就坐旁边呢,知道了还得了。
“你到底去不去?”钱枫有点儿恼火。
“不。”杜琮禹说完迅速瞟了一眼樊堃,见他正专心给鱼挑刺,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终于放下。
“上午的早十差点就被抓包了,要不是哥们儿机灵……”审讯刚告一段落,钱枫又开启了邀功模式,哔哔叭叭说个不停。
“行了别废话,改天请你吃饭,等会儿一样的,谢了。”杜琮禹说完就挂,担心言多必失。
“同学?”樊堃往周美云碗里夹了一筷子剃干净刺的鱼,又重新夹了一块在盘里仔细挑着。
“嗯。”
“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
“没什么?”樊堃动作漫不经心,言语却是一针见血:“你今天没课?”
“没有。”杜琮禹虽心惊肉跳却回答得飞快,撒谎最忌讳的就是支支吾吾,很容易露出破绽。
樊堃冷笑一声,显然是不太相信。
杜琮禹突然有点心虚了,低头刨了两口饭,菜都不敢夹,害怕被樊堃看到他有点儿发抖的手。
从小到大,杜琮禹就没怎么撒过谎,撒谎的时候通常都会脸红心跳,生理反应压也压不住。
“有课就去上,逃课是不好的行为——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嗯。”杜琮禹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一个万能“嗯”字走遍天下。
杜琮禹一顿饭吃得忐忑,等樊堃和周美云都吃饱了,樊堃准备收碗了,他发现自己只有五分饱。
可当樊堃问起,他却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吃饱,反而答了句:“饱了。”
杜琮禹帮忙把碗重到一起端进厨房,樊堃端着剩菜跟了进去。关上厨房门后,他逮着杜琮禹就开始审讯。
“下午有课吧。”樊堃以一个陈述句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杜琮禹放水洗碗以掩饰尴尬,却被樊堃扯着转过身,“回答。”
“有,有的。”杜琮禹感觉脸颊和耳朵都烧得慌,垂着眸子不敢和樊堃对视。
“有课不去上,想当二流子?”
“不是。”
“那你想干什么?”
“想干……”杜琮禹悬崖勒马,“想要你。”
“这儿。”樊堃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杜琮禹几乎是扑到樊堃身上,捧起脸就开始亲。
厨房不比卧室,留给两人施展的空间不大,站着亲一会儿得了,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亲完,樊堃说:“你想要我,这是你的要求、或者说是请求,我让你亲了也让你得到满足了,那我也有我的要求,你也必须做到。”
杜琮禹犹疑地点点头,怕就怕樊堃提出让他无法接受的要求。
“放轻松,也不是那种很难做到的要求。”樊堃说。
“第一,你平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上课训练吃饭睡觉,不用为了我而改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先把自己的生活料理好。”樊堃顿了几秒才继续,“第二,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年龄还小,遇到的人和事都少,我们的事情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因为你之后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我只喜欢你。”杜琮禹慌得不行。
“听我说完——”樊堃打断,“等你遇到了,不管男孩女孩,你都不用愧疚,直接去就是了,我不拦着,反而会替你高兴。”
“我只喜欢你。”杜琮禹又重复,只是这次的语气更加坚定些。
简直是对牛弹琴。
樊堃也不指望杜琮禹能明白了,直截了当地问:“能不能做到?”
杜琮禹想说“不能”,又听到樊堃说:“做不到就算了,那我不要求你,你也别要求我。”
“能。”杜琮禹声如蚊蚋,不知怎的心里又有点难受。
“行吧,赶紧上课去。”樊堃推着杜琮禹出了厨房。
杜琮禹一步三回头,嘴里重复喊着“碗,碗”。
“我来洗,快去!”
樊堃就这么把人一路往外推,等到杜琮禹两只脚都踏出了门槛,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抓过早上吃剩的两片面包,匆匆塞到杜琮禹手里:“带着吃。”
杜琮禹茫然地接过,站在原地傻愣着,听到樊堃说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开始迈步子。
“小心点!”樊堃见他倒着走,一颗心都悬起来,“好好走路,别摔了!”
本来也不那么聪明,再磕到脑袋可怎么办。
从芳草街出来,杜琮禹直奔戏剧学院,心不在焉地上了一下午课。
杜琮禹上学以来成绩一直不错,不说名列前茅,倒也常年稳居年级前五十,今天竟也体会到了差生的感觉。
非但听不懂,而且听不进去。
下午四点半的这节课还算有意思,讲的是舞蹈解剖学方面的知识,肌肉、骨骼、关节的运动原理,有助于预防拉伤、科学练软开。
教授虽老,课堂设计年轻着呢,带着大家沉浸式互动,让学生塌腰、翘屁股、手摸两侧髂骨,感受骨盆前倾或后倾,以便更好地纠正错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