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禹本就比樊堃要高一点，被樊堃搂在怀里时得稍微缩着点身子，安全感却丝毫不减。

半夜，樊堃手臂被压得酸麻，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由侧躺改为平躺，杜琮禹就追过去，抱着樊堃的手臂蜷在旁边。

就这么拉拉扯扯睡到天光大亮，杜琮禹率先醒来，把樊堃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搭，又蜷了蜷身子，缩进樊堃怀里。

“怎么这么粘？”被这么一摆弄很难不醒，樊堃嗓子还有点哑，咬字也不是很清晰。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之后，樊堃说胳膊麻了，让杜琮禹上一边儿呆着，他还想再睡会儿。

杜琮禹当然不乐意，但樊堃都发话了，他不乐意也不行，只好灰溜溜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樊堃腾出空间。

早晨九点十点，太阳已经上班了，阳光透过窗帘打进来，樊堃的侧脸蒙上一层浅而柔的金边，朦朦胧胧，影影绰绰，好似梦中人。

杜琮禹咬了咬嘴唇，又用指甲刺了刺手心，确信这不是在做梦。

况且做梦的时候，脸一般不会那么清晰。

杜琮禹很少这样仔细认真地端详樊堃的脸，上次在龙泉山时光线没这么明亮，看得也没有这么清晰，只知道樊堃的脸耐看，并且他也很喜欢看。

这次凑得足够近，光线也相对充足，杜琮禹这才发现樊堃眼皮上有一颗颜色浅淡的、小小的痣，他凑近亲了亲，又迅速移开嘴唇。

回想之前和樊堃做类似这样的亲密动作时，好像也都是在晚上、或者是在光线不那么好的地方——或许只有在昏暗的环境下人才会变得昏聩，清醒之后，所有的暧昧就都一笔勾销了。

可现在房间里并不昏暗，杜琮禹也并不昏聩，一颗心皎皎如明镜，映照出他对眼前人的渴望。

昨晚都已经表明心迹，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于是杜琮禹俯身，去吻樊堃的唇。

樊堃睡得不沉，眼睫微微翕动，而后缓缓睁开，他看见杜琮禹闭着眼睛亲他、亲得正投入，但他没有反抗。

杜琮禹亲完，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可梦中人此刻近在眼前，回味倒不如继续品尝，于是他再次低头，吻住了樊堃的唇。

如果说刚才那一吻是试探，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吻就是彻底的放任和侵略了，杜琮禹舔舐着樊堃的嘴唇，又用齿尖轻轻刮擦，最后又撬开了樊堃的牙关。

杜琮禹在爱情方面是个新手，根本不懂得怎么接吻，这些都是他在喜欢上樊堃之后现学的。

在此之前，他以为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就叫接吻，却没想到接吻还有这么多种方式和技巧。

小孩儿实在笨拙，樊堃感觉舌头被搅得有点儿难受，装睡也装不下去了，干脆伸手扣住杜琮禹的后颈，接管了主动权。

“好好学。”樊堃翻身把杜琮禹摁在下面，俯身示范了一次。

这一吻吻得杜琮禹气喘吁吁，到了后面甚至很没出息地起了反应。

吻毕，樊堃揉了两下杜琮禹的脸，边起身边笑道：“菜就……”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杜琮禹再次压住了。

“多练。”杜琮禹说完就埋头苦干，练了好几次，终于勉强掌握要领。

原来接吻的时候不能太粗鲁，要像鸟啄猫舔一样轻柔缓慢。

“拿我当小白鼠？”樊堃捧着杜琮禹的脸不再让他凑近，刚才那一顿亲，把嘴都亲麻了。

“有进步吗？”

“进步不明显。”

杜琮禹拽走樊堃的手腕，俯身又要亲。

“有进步有进步！”樊堃急忙改口，“进步很大，不用练了！”

“那我再交一次作业。”

“不用了！”再亲下去嘴巴迟早变成香肠，樊堃使劲把杜琮禹往外推，但躺着不好使力，最后还是被压着亲了一两个回合。

樊堃也有了反应，互相都有点儿喜欢，刚表明心意就猛亲一早上，怕是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心如磐石、岿然不动。

但很显然，两位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因此只能做到身如磐石。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樊堃慌慌张张地推开杜琮禹，打开了卧室门：“妈。”

“吃饭，”周美云指了指餐桌上的面包，“喝牛奶不？”

“喝，我来煮吧。”樊堃回头看了杜琮禹一眼，意思是让他跟着自己来。

杜琮禹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赶紧套上拖鞋跟在樊堃后面。

樊堃从冰箱里取出生牛奶，又在橱柜里拿出红枣、枸杞之类的配料，开始洗锅、开火。

“这事儿不能让我妈知道。”樊堃往袋子上戳了个洞，把牛奶全倒进了锅里，“虽然你和她说她可能也不懂，但还是别和她说。”

“好。”杜琮禹答应了，“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不算。”

“为什么？”

“小点儿声！”樊堃低呵，“这房子不怎么隔音。”

“樊堃，”杜琮禹捏住樊堃的手腕，不让他继续拿红枣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小禹，你要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的。”樊堃转动手腕欲摆脱钳制，“先放开，红枣放晚了就不好喝了。”

杜琮禹只好松开手，看着樊堃往牛奶锅里放红枣和枸杞，还有一小块红糖。

“况且你今年才多大，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儿少着呢，估计在我身上也就是尝个新鲜，所以别太当真。”樊堃下完料又用封口夹把包装袋一个一个夹好，该放进橱柜的就放进橱柜，该冻冰箱的就冻冰箱，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连同刚才那一番话也被衬托得十分随意、甚至有些轻浮。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闹着玩儿的？”杜琮禹干脆把厨房的门关上并反锁，转身将樊堃堵在灶台边，“今晚我要和你做。”

这句话简直不堪入耳，樊堃“嘶”了一声，捏住杜琮禹的下巴，使劲往外一推：“你要就能？”

再说了，昨晚还说接受不了，现在就又能接受了，搞得他逼良为娼似的。

两人闹了几分钟了，差不多也到时间了，锅里的牛奶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樊堃将旋钮拧到“0”，端起小锅晃了晃，加速牛奶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