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的北边有一个小镇,小镇的北边,有一个柳家村,柳家村里有仙山。
仙山的主人是柳志恒。
柳家村辈分最大的小太爷,白衬衫,黑皮鞋,三七分飘逸的黑发,俊美的五官。
大早上背着手从家里出发,绕村子巡视一圈。
村里聚在一起聊天的,小夫哥小媳妇儿们,看到小太爷。
都恭敬的喊一声,然后低着头抿着嘴角。
认认真真的做着手里的活计,脑子里都是太爷那张俊美的眉眼。
但是等小太爷一过去,大家眼睛一亮。
东家哥儿:“昨天小太爷在村头,跟柳三家的哥儿,说话来的,两人聊了好半天。”
西家媳妇儿扯着脖子:“我也听说了,但好像是柳四家的哥儿。”
东家哥儿一皱眉:“你听谁说的,就是老三家的哥儿。”
说完伸手一指,旁边年级大一点的夫哥儿:“春哥儿看到的。是不是春哥儿。”
春哥局促的笑了下,低着头含糊:“没看太清楚,就一个背影。”
说完又歪着头回忆:“我在院子里干活,大黄忽然叫的厉害,出去一看小太爷在村头,再扭头看到柳老三家哥儿的背影。大黄为啥叫?”
他一脸笃定的下结论:“一定是两个人有点什么。”
夫哥儿媳妇儿们,对春哥儿的结论,不约而同的拍手称赞,就是这么回事。
大家在激烈争论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村里,第二个总是穿着白衬衫的人。
苏禾——一个复杂的存在,柳叶弯眉樱桃口,秀气笔挺的鼻梁,毛嘟嘟的大眼睛,漂亮,长得真俊。
村头讨论小组又一次出现沉默,只是这次大家的嘴角都是下撇,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
苏禾撇了一眼几个人,紧着踩脚蹬子,一阵风似得略过去,眼皮夹了一下这些人,翻了个白眼。
“装屁!穿个白衬衫。”东家夫哥儿发出大家的心声。
柳家村里只有这两个人是穿白衬衫。
一个小太爷,一个漂亮哥儿苏禾,只是大家对两人的态度,天差地别。
小太爷那身份模样就该穿白衬衫,衬得人精神好看。
苏禾什么人,也跟着穿白衬衫,装模作样的,大家背后都说他装屁。
这里面几分的妒忌,几分的旧恨,足以说明苏禾跟柳村格格不入。
小镇十六个村,最不好惹,最团结的就是柳家村,是苏禾的噩梦。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飞出去,离开这个腐臭的烂泥潭。
车子骑的飞快,快出村往柳仙山的路上,苏禾看到一抹白,慢悠悠的,背着手,微驼着背的男人。
他轻轻的搂了一下车闸,速度慢了几分。
柳志恒听见动静,扭头入眼也是一抹白,还有如烟波的眉眼,淡淡的点了下头。
苏禾也轻轻的叫了一声小太爷,迎着风狠狠地踩几下着车子,腰板拔直几分。
他耳边似乎又响起,那晚甜水泉边,小太爷吹响的唢呐,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柳志恒眼睛跟着纤细的背影,看着被风吹过,被勾出的腰身。
脑海里浮现出,十五岁的少年,在甜水泉边哭红的眼。
冤孽啊,叹口气小太爷继续巡视领地。
脑子里水润的眼睛,被孙子大呼小叫打断了。
远远的看见孙子,气喘吁吁的招着手跑过来,后面跟着曾孙,村长柳子源。
孙子柳继到跟前,气没喘匀,断断续续的开口:“小爷,西边来人,量地呢,说那个梗和水沟不算,那么大一长条不算!欺负人吗,这不是。”
柳志恒眉头微蹙想了下水沟啥样,看向曾孙村长:“谁来的。老镇长来了吗?”
村长柳子源抹了把汗:“老镇长没来,今天是办事员。您快看看去吧。”
柳志恒脸上一肃,迈着步子往西边走。
西边地头黑压压的围着一群人,远远的就听见争吵声。
柳继一声小爷来了,柳村人马上让开一条路。
柳志恒走到过去,看着被围在中间,带着眼镜,同样穿着衬衫的几个人,眼睛凌厉几分。
其中一个镇长办公室的办事员,嬉笑着过来缓和气氛:“志恒啊,你来的正好,你看,这事咱们得配工作啊。”说着从兜里掏出来支烟。
柳志恒斜着眼睛,撩了一眼,到自己肩膀的人:“你爹叫我小爷,你叫我什么!”
办事员递烟的手一僵,脸上闪过一瞬的难看,马上改口:“小太爷,小太爷,这几位是负责这次修路赔款事项的同事。”
柳志恒一摆手把他挡到一边,冲着其中一个黑着脸,带着安全帽的人一扬头:“说说吧。”
安全帽正一肚子气呢,指着手里的文件。
说白纸黑字的写着呢,是田地的使用面积,你们这边上水沟,不能算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