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恒不爱听,也不爱参合他们那些事:“回去干什么,看你们白眼,笑话我不会用刀叉,笑话我一身的土腥味。”
他从小回去一次,这些人那眼睛里,看他跟脏东西似的,都是人,两条腿支着肚子,肩膀夹个脑袋,怎么就看不起人。
秦文远皱眉:“那不是小时候吗?后来也跟你道歉了。不能都怪我,你看到电视机慌张的样,真有点好笑。”
“你滚一边去。”柳志恒那点丢人事,都跟面前人有着联系,每次丢脸这人都在。
秦文远看着恼羞成怒的人,忍不住自己嘿嘿嘿笑。
真不怪他们,乡里来的孩子,什么都没见过。
柳志恒在村里牛逼的天大地二,他三,但一进城里没见过的多,小时候闹过不少的笑话。
孩子自尊心强,对进城有阴影。
记得有一次回来,哇哇的哭了半宿,柳家老太爷跟小爹还吵了一架。
他很少进城,逢年过节的去看看舅舅,剩下时间一概不去。
秦文远这次就过来看看,说想见见苏禾。
柳志恒抻着脖子喊了柳继,让他叫苏禾过来吃饭,再去买点肉和熟食。
柳继过去的时候跟苏禾说了,柳志恒小爸家里来人,晚上一起吃顿饭。
苏禾应声说知道了。
刚刚苏米回家,就跟他说了,小太爷家里来了小汽车。
他想着来人应该是长辈,特意的收拾一下,带着苏米一起过来。
吃饭的时候秦文远一直很温和的,问着苏禾一些不越界的问题。
尤其跟苏米多聊了几句,知道他在学舞蹈,还有几分惊讶。
村里这个条件,去城里学习舞蹈,苏禾也是花费很大力气的。
要是论起文艺,他们那边就发达很多,看看兄弟两:“如果苏米以后想走这条路,可以来我们省。”
苏禾自然知道,嘴上说着好,心里没当回事。
苏米端着饭碗,心里还有几分不服气,大眼睛扑闪扑闪:“我的舞蹈老师很厉害,都代表过华国出国演出。是因为腿上有旧伤才回到老家的。”
秦文远看着苏米的眼睛,想到小孩在路边舞姿,伸手竖起大拇指:“厉害,你也厉害。跳舞还要看天分,你天赋很好。你的老师也很厉害。”
苏米没想到,人家没辩驳,还夸了他。
低头脸要埋到碗里了,使劲扒拉饭吃。
柳继跟着夸说,全镇上就苏米一个学习跳舞的。
苏禾摸摸弟弟的头,谢了秦文远的好意。
他们未来的路,并不知道走到哪里。
吃完饭秦文远衬着夜色回去了,这里他住不惯,也很忙。
柳志恒看着汽车消失之后,溜达回去屋里,看到苏禾跟柳继一起收拾碗筷。
暖黄的灯光把人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苏禾的深邃的眉眼,精致的像一幅画。印在他的心里,带着烫人的温度。
苏禾擦完桌子,一抬头看到靠在门边的小太爷,男人修长的身影,带着几分随性的洒脱,眉眼中的柔情,让他心中一荡,像是被春风吹起波澜的湖水。
目光闪了两下,赶紧低头拿着擦布,去了后面的厨房。
情之所起,于万千人中,只对你心动,也许不懂浪漫,也许没有甜言蜜语,但情之一字本身就烂漫炫彩。
那天回到家里,苏禾脑子里都是,柳志恒倚在门边的模样。
第二天起来苏禾觉得脸上发烫,因为昨天晚上梦到了柳志恒。
起来扯下床单,把脏的地方洗一洗,泡在盆里。
苏米早上刷牙的时候还奇怪,不是前天才换的床单吗。
苏禾没回答,就让他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今天他要去镇上,去百货商店买点烟,买点糖。
他不知道小太爷怎么安排,他家里这边这两天还真有人过来坐。
都知道他好事将近,那必然要准备点东西。
他自从不去小学上班,已经很久没有去镇上。
同样的一条路,再走起来,心情却不一样。
现在看着路边的杨柳,都好看婀娜。
镇上的百货一共两层,二楼只有一个柜台,衣服和布料。
一楼是生活用品,糖果一共就四五样。
挑挑拣拣半天,他舍不得买太贵的,但也不能拿最便宜的,脸面上不过不去。
拿着买好的两包烟,一袋子糖,一阵的肉疼。
出来百货大门,就看到在路边抽烟的胡老六。
苏禾脚步一顿。
胡老六就是来堵他的,看到人把烟往地上一扔,掐着腰喊了一声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