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六的狐朋狗友,在苏禾刚进百货,就跟他通风报信了。
这几天他心里憋得慌。
他是真喜欢苏禾,现在知道他和柳村小太爷。
伤心的几天没吃下去饭。
满脑子都是苏禾,穿着白衬衫,骑着自行车的样子。
他不明白自己差在哪里,他胡大脑袋的侄子。
每个月他妈给的零花钱,都够他们两个月的工钱。
看着苏禾警惕的眼神,火气更大。
晃悠过去伸手去抢苏禾手里的袋子:“我就看看。买的什么啊。”
苏禾侧身躲开,不想跟他废话,看见这人就恶心,以前跟林自强一起,就总喜欢半路截他。
抱着怀里的袋子,快步的走向自行车那。
胡老六抓住车把,摆了一个自认为特别帅气的姿势:“跑什么啊,看到我就跑。听说你出息了,攀上柳志恒?”
苏禾不想遇到这人,是怕影响不好。
大街上拉拉扯扯,并不是怕他,胡老六才到他肩膀的,一只手就把人扒拉开。
苏禾维持自己的体面,但这人不要脸。也就不用忍了,柳志恒也是你叫的。
一股火气串上来,苏禾伸手握住车把上的手腕,往上一抬一厥。
胡老六诶呀诶呀的叫唤,跪在地上。
苏禾趁机照肋骨一脚,低着头小警告:“既然知道我找到靠山,别自己找不自在。”说完把人放开。
胡老六握着手腕,吱哇叫唤呢,苏禾骑上自行车走远了。
胡老六心里憋着一股火,快把人理智烧没了,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苏禾。
苏禾到家门口,看到村长的小爸站在门口:“柳叔,您怎么来了。”
柳叔笑笑,抬了下手里的篮子:“小太爷让我过来,给你做衣裳。说你长褂子不会做。”那天小太爷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惊讶,原来是做衣服。
苏禾赶紧把大门打开,让人一起进来。
幸好刚刚买了点东西,把瓜子和糖果放到盘子里,放在炕桌上:“柳叔,家里没有好东西,您吃点糖。”
柳叔笑着应了,两人随便聊一会儿,苏禾把布料拿出来。
柳叔摸着料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羡慕的看着苏禾:“这是上好锦,现在买到都很难,小太爷对你真的上心。”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苏禾。
柳叔不是多话的人,但实在好奇,趁着量身的时候,贴近点小声问:“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没有任何动静,突然就要结婚。”
老人家没有恶意,只是真的好奇。
苏禾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人家问了,他支支吾吾的没说个准。
柳叔当他不好意思,也算是糊弄过去。
料子全都铺开,里面好多的暗红色,苏禾看着柳叔铺开好几块,以为是要挑一块。
结果都下笔画了样子。
苏禾有点心疼:“柳叔,做一套就行。”
柳叔画完了一块,扯过另一块:“可能没人跟你说过,咱们这边讲究一点的,小哥儿在前天晚上,家里待客就要穿暗红色,婚后三天流水席,也要穿暗红色,你这个暗红色做一件褂子。另外要做两三件的上衣。”
“三天?”柳志恒没跟他说婚礼细节。
柳叔眼睛打量着他的脖颈处,接着画:“对啊,小太爷说了,要摆三天的流水席,有的热闹了。咱们村里好久没这么喜庆了。高兴,大家都高兴,小太爷一直不结婚,也没个孩子,大家心里都着急呢。”
苏禾听见这话儿,心里一凉,他也不是真的跟小太爷,哪里能有孩子啊。
低着头假装仔细看柳叔做活。
柳叔跟他唠叨许多,婚礼要注意的事情。
还把苏米的新衣服给裁剪了。
柳叔又跟苏米说到小太爷去了柳四家,去说了当年事情。
柳老四公母两人都是憨厚的,这事就过去了。让苏禾也别在放心上。
苏禾愣怔了好一会儿,因为轩哥儿跟他爸的事情,他吃了多少苦。
就算嫁给小太爷,没想过能彻底化解开。
但是柳叔嘴里说出来一定不会错。
一时百感交集,这些年的苦,把人都给浸透了。
苏禾不喜欢在人前露出情绪,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使劲眨巴几下眼睛,把水汽驱走了。
柳叔干活利索,一个上午衣服片子就裁剪好,把锦面的大褂和上衣拿走帮着做完。
剩下的苏米的一套衣服,让苏禾自己缝合上。
最后临走的时候,柳叔才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白色布包,塞给他:“你家里没有长辈,我就托大给你弄了这些。自己好好看看,东西自己备着点。”
苏禾捏在手里,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个扁扁的盒子。
把人送走回来打开一看,一个小册子,还有一个小瓷瓶。
小册子一翻开,轰一下,那交叠一起身影,把他吓的啊一声,把册子扔的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