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伸手抚了一下牌位。
苏禾放开柳志恒的手,后退一步郑重的冲着排位,鞠了三个躬。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带着赤诚。
柳志恒笑了,牵着苏禾的手,两人也不急,慢慢的走去柳继家里。
院子里鼓乐配着鞭炮,人声鼎沸。
大家看到小太爷,纷纷站起来。
柳志恒牵着苏禾一边走一边跟大家挥手。
族老们和有身份的都在屋里坐席。
柳志恒在开席前,给孙子吹了凤求凰,还吹了百年好合。
一曲一曲的连着吹了四五首,把婚礼的气氛烘托到高潮。
因赵满有孕,端着汽水,在大家祝福中敬酒。
到柳志恒这边,柳继什么都没说,拉着赵满跪下,砰砰砰给柳志恒磕三个响头。
他嘴巴笨说不出来漂亮话,但所有的一切都在三个头里。
起来举着酒杯,看着柳志恒,又哭了,叫一句小爷,连着喝了三杯。
柳志恒特别明白孙子的情绪,他自己都顶不住,拿着酒杯同样三杯见底。
赵满看着柳志恒,满眼的感激。
柳志恒拍拍他肩膀:“啥都不用说,今天是你们的开始,路不好走,多担待。祝福你们,都能好好的。”
苏禾也提着杯子跟两人喝了三杯。
柳志恒又喝的有点多,苏禾扶着他回家,躺在炕上捂着眼睛。
苏禾无奈摇头,比他哥儿还爱哭,这是感性上了。
拿着毛巾温湿了,爬上炕,给人手拿下来,一点点擦着脸,擦着眼泪。
柳志恒抽抽两声:“苏禾,我,我高兴,特别高兴,也难过,三十年啊。哎。”
苏禾给人擦好脸,躺在一边抱着他:“咱俩以后六十年呢,你想想我。柳继家两步就到了。看给你哭的,再也不见了似得。”
柳志恒伸手把苏禾紧紧的抱住:“对,你说的,可要好好的陪着我,永远一起,再给我生十个八个崽子。我天天带着他们去柳仙山吹唢呐。”
苏禾笑着锤他一下,还生十个,一个都没有呢,真敢想。
两人依偎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未来。
柳继的婚礼之后,转眼就到年底,又要过年了。
苏禾比往常更加忙碌,老镇长走哪里都带着他。
这个孩子有一颗跟他一样的赤诚的心,人机灵鬼点子也多。
老焦这辈子没结婚,也没有个娃娃。
有人替他不值,说的好听,一辈子奉献给镇上,不好听,就是个傻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从一开始跟他父亲,各个村子跑,就是想怎么让大家别饿死,怎么吃上饭,穿上衣。
等他有时间思考一下婚姻,发现脸上堆满了褶子,头发也白了。
没有成家,也就这样了。接着各个村子的跑。
苏禾打心底的敬佩这位老人。
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每一句话,都是为全镇的人们。
上学课本里学的奉献两个字,在老镇长身上显现了。
天气冷了,苏禾不会做手工活,赵满给他做了手套,他给老镇长也带了一副。
马上过年,很多地方的粮食还不够吃,本来还想进山一次,但太远了事情也多。镇上的各个村子都忙不过来。
苏禾说自己去,柳志恒不同意。
最后柳志恒领队,找柳村精壮的劳力,背着一筐筐的肉和米,去了一次深山。
回来柳志恒又病倒了。
苏禾看着人倒下后悔,不该让他去。心疼的守在一边。不过这次没几天,柳志恒就好了。
他每到过年都会去一趟隔壁省探望小舅舅。今年把苏禾苏米都带上。
柳志恒去邮局打了电话,约好时间。
苏禾有点紧张,第一次见柳志恒的长辈。
苏米跃跃欲试很兴奋,又能见到秦文远了。
柳志恒的舅舅是个慈祥的老人,虽然年级大了,但包养的很好,依稀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的好相貌。
柳志恒带着苏禾跟舅舅聊天。
佣人带着苏米在院子里四处走,他有点想遇到秦文远。
前院有一大片的花圃,很多苏米没见过的漂亮的花。
跑过去蹲在一边看,听见汽车的声音。
他看到黑色轿车开进来,是秦文远他刚想跑过去,就见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应该是个小哥儿,穿件白色的大衣,头发到肩膀,下来之后亲热的挽着秦文远的胳膊。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里走。
苏米又蹲回去,默默地没有表情,眼前五颜六色的花,艳丽的好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