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开春，连着农忙，柳继忙了起来。

赵满快到生的日子了。

柳志恒不好总过去，就把赵满大儿子接回照顾。

赵满大儿子长得清秀，老老实实不爱说话。

模样跟赵满有几分像。

柳志恒见过一次。

这天晚上柳志恒吃完饭，窝在炕上喝茶听歌，听见劈里啪啦脚步声。

柳继满头大汗跑进来。

柳志恒一瞪眼：“慌慌张张的。”

柳继喘了几口气：“小爷，赵满家大哥儿，张楚，身上都是伤，今天才、才让赵满看见，说是对象打的。”

柳志恒眼睛一下立起来，眼神凌厉：“对象打的。好几天，今天才发现。”

正说着苏禾从西屋听见声音走过来。

柳志恒下炕穿上鞋，跟苏禾说：“走，去柳继家里。”

苏禾跟在柳志恒后面，柳继把事跟他又说了一遍。

进院听见赵满的哭声。

东屋张楚跪在地上，赵满趴在炕上哭：“我现在就去弄死他，当初说的那么好听，怎么对你，怎么对你，杀千刀的，跟你动手。呜呜呜。”

柳继上炕扶着赵满：“小爷来了，别哭别哭，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苏禾把地上的小哥儿扶起来：“好好说，怎么回事，小爷给你们做主。”

然后看着赵满：“别哭了，现在你月份快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生。”

赵满看到苏禾跟柳志恒，坐起来擦了眼泪，哭声憋回去。

两个小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大人。

柳志恒看小土豆：“去我家，找苏米哥哥玩。”

小土豆们眼泪巴巴的没动，柳志恒凶了一声：“快去。”

土豆们屡屡的跑了。

柳志恒看着张楚：“我看看伤。”

张楚把袖子撸起来，胳膊上交错的青紫，咬着牙：“身上还有。也不是总打，喝多了就爱动手。酒醒了就跪下求我。”

柳志恒冷冷哼一声，看看赵满，看看柳继：“赵满你家大哥儿，嫁出去了不在族谱里，不算柳家人。按理我不管，但是看在柳继的面子。这事你要让我管，就要我说了算，你可以打听打听。”

柳志恒胳膊一划拉：“柳村嫁出去的哥儿，挨欺负了，都是我出头的，但是有一点。都要听我的。我说不能过了，都乖乖的回到柳村。今天这事儿一样，我管，就要我去看看，还能不能过下去，值不值得过。我要说不过，那张楚必须跟我回来。”

张楚突然哭出声：“小爷不要去，我能过，我还能过。”

“过个屁。”赵满疯了似得扑过去，揪着他：“就这么过，打你，你也过。”

张楚看着他：“不过怎么办，回来你这里吗？让人家给你养孩子，还养你嫁出去的哥儿，柳家村人怎么看你。”

说完决绝的看着赵满：“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回来，下次再动手，我就砍了他。”

张楚年级最大，赵满这些年为了他付出最多，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安稳的家，他不能给小爸惹事。

柳志恒低着头叹口气，看了苏禾一眼往外走。

苏禾跟出来，柳志恒到院子里小声：“你等会儿留在这陪着，跟张楚好好说说，他一个哥儿，有什么养活不了的，柳继有钱。我去把柳子源小爸也叫过来，你们一起劝劝。这事我不好参合。”

苏禾点头，抬眼看看柳志恒，眼中满是欣赏：“我对象，小太爷，就是能扛事。”

高帽戴的柳志恒嘴角压不住，撇他一眼：“小心眼算计我，放心我一定管，有柳继呢。你们劝和好了，跟我说。我带着柳村人干仗去。打死瘪犊子。”

柳志恒溜达回家，站在西屋门口：“苏米，能进来吗？”

苏米：“进，小爷。”他称呼也是乱叫，有时候叫小爷，有时候叫哥夫。

柳志恒掀开门帘，看到小土豆们，坐在炕沿边哭着脸。

其中最大的那个，比苏米还大一岁，坐在炕边抽搭，他害怕小太爷，但还鼓起勇气开口：“小爷，你能救救我哥吗？他身上的伤比胳膊还重，呜呜呜，他会不会被打死啊。”

说完裂开嘴就哭，小土豆积极响应，混响一片。

柳志恒嘶一声：“停停停，闭嘴闭嘴！耳朵聋了。”掏掏耳朵，看着小哥儿：“放心，你哥没事，到时候接回来，跟你们一起住。晚上别回去了，苏米，整他们睡觉。”

苏米嗯一声，拉着张青，给土豆洗脸洗脚的。

张楚那边哭也哭过了，大道理都说通了。他心里那点顾虑，搁在现在不是事。

柳继跟他拍胸脯，保证给你找个更好的。

张楚嫁过去好几年了，也没有生养。夫家条件挺好，就是爱喝酒，喝完酒就发疯。

加上张楚娘家弱，夫家更是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