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恒希望这个缘分浅的孩子,平平安安。
就算没有落地,在这人世间来一遭,也是有家的。
一边填土,一边在心里唠叨,有空了回来看看爸爸,要是投胎了跟阎王爷说你柳家,沐字辈的。你爸是柳志恒。咱们柳家的功德保佑你投个好人家。
柳志恒抱着死重的小石碑,一下没搬起来。
再小也是个石头,弯腰从另一边再一搬,突然石头一轻,抬头看到苏禾搬着另一边。
吓他赶紧把石头放下,拉着苏禾:“松手松手,你怎么能下床呢。别别搬。”
苏禾淡淡的:“我来看看,也是我的孩子。”说完不顾柳志恒的阻拦,自己去搬那个石头。
柳志恒看着他倔强费力的背影,这些天压制的火气翻腾上来:“你从来就不听我的,你这样子做什么,但凡你多在乎一点,多在乎一点我和跟孩子,那天你都不该出去。”
这些话他不想说,尤其不想在苏禾还没恢复时候,但他憋不住。
苏禾不说话也不吭声,就倔强的去搬那个墓碑。
他现在身体是有点虚,但是能他一向是能扛的,当初车站卸货背大包也是,一口气硬扛着。
墓碑真被他搬起来,柳志恒再生气,也不能让他自己搬,搭手把墓碑挪到小坟包前面。
两人不说话默默地把墓碑竖起来,给娃娃烧了纸。
苏禾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眼泪掉的凶:“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柳志恒,也对不起这个孩子。
柳志恒看着苏禾这样又心疼,伸手给他把眼泪擦了,拉着他一直胳膊,把人背起来往山下走。
刚走几步看到大柳树下面站着柳继跟赵满。
柳志恒浅浅的点下头,接着往山下走。
到家给苏禾放到床上,用热水给他擦手擦脚,两人都没有说话。
柳志恒出来,把房门轻轻带上,柳继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柳志恒瞪他一眼:“闭嘴,不用你劝。”
柳继憋不住:“小爷,小爷爷可伤心了,你别这样。这不是他愿意的。”
柳志恒皱眉不搭理他,柳继知道个啥。
他下楼去厨房看着英叔在煮鸡汤,让他盛出来一碗给苏禾送过去。
英叔诶了一声,苏禾基本吃不进去东西。
他知道两人闹别扭。有些话他也要多嘴,跟在柳志恒后面几步。
柳志恒扭头看着他。
英叔才开口:“小爷,小爷爷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他不用多说,这几句话就够了。
刚刚小产,不吃不喝,今天折腾到山上去,什么人也受不了。
苏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知根知底地的,这孩子十五就开始顾着家里,吃了多少苦,所以身子虚。孩子没保住,大家一点都不奇怪。
柳志恒叹口气:“把鸡汤装一碗,我端上去。”
柳志恒进屋,看到苏禾胳膊挡在眼睛上,一看就是在哭。
听见脚步声,使劲咽下去一口眼泪,把胳膊拿开看到柳志恒。
柳志恒把鸡汤放在一边桌子上,洗了热毛巾,跪在床上给苏禾擦脸,结果越擦越多。
眼泪把柳志恒的心的哭碎了,伸手把人抱起来,抱在怀里:“不怪你,不生气了,我也是心里难受,拿你出气。错了,我错了。别哭了。咱们还会有的。”
这句话刚说完,苏禾哭出声:“咱们还能有吗,还能有吗?呜呜呜,恒哥,你说沐安会不会怪我,会不会。”
苏禾紧紧的拉着柳志恒的手,死死的扣着。
柳志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是孩子的名字,把苏禾抱的更紧一点,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就哭吧,把心里的郁结之气,都哭出去。
这个下午苏禾哭的昏天暗地,哭到睡,醒了接着哭。
柳志恒在一边抱着陪着哄着,没办法,不发泄出去人要憋坏了。
最后眼泪哭不出来的,就死死的抱着柳志恒:“我一定在给你生一个,柳志恒你愿意不愿意,这辈子都是我的,你逃不掉的。你生气可以,别气太久,你要是敢离开我,我有的是手段,呜呜呜,你别走,别走。”
柳志恒抱着,亲着头顶保证不走,不会离开。
苏禾疯疯癫癫的一会儿骂他,一会儿求他,一会儿打他,作了一天到后半夜才消停了。
柳志恒眼睛红肿的人,忍不住笑。
苏禾真是他的克星,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那点怨现在都散开了。
自己背进门的哥儿能怎么办,自己宠着呗。
苏禾折腾了一回也好了不少。
就是把柳志恒看的死紧,得在身边陪着,上个厕所时间长了他都来敲门。粘他特别紧。
柳志恒还挺高兴,越粘越好。
危机解除,村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自从苏禾从医院回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柳志恒不对劲,两个人都不对劲。
两口子离心了,连着柳五爷都跟着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