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莎朗就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可能与饮了烈酒有关。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你觉得她说得是对的?”
“所以我在等你的回复。”
对面的人又咳了两声,这让乌丸莲耶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方才遣送走了莎朗,此刻反身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扯着电话线,眼神有些飘渺。
“你怎么样?”
“很好。”
“可是你依然咳嗽。”
“这是在换季,乌丸,换季时人们常常会咳嗽的。”
可喝多了的人总是不讲理的。
“你不可以总将我当一个孩子来看待,我很爱您——”
看,光是说出这一句,对方的声音就彻底哑了。
还说不是孩子。
下意识看了一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是否完美,长谷川开始静静地听着对面的话语。
尽管上面那句话平日里还清醒着的乌丸莲耶根本就不会说出口,但长谷川还是开始哄骗,“你当然不是。”
“……”
男人无视了沉默,他坦然面对自己,他与自己说了,他是烂人。
他抬眼看了下病房内的挂钟,放下了手中原本在处理的文书,反着用钢笔圆润那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设置了扬声播放的电话人声有一种编译感,许多人不喜欢听这样的声音,但他显然适应得很好。
他又开始咳嗽。
电音所表达的沉寂在病房内盘旋,还有些许的玻璃磕碰声。
他于是翻了一页纸张,写下两行字。
远远地,被打开了的广播器也正在垂死挣扎,接收着不知何处的消息,播报出来。
今天天很阴,很闷,憋得人心里难受。
但好在乌丸家内部都清理干净了。
清理干净了就意味着哪怕接下来的梅雨天再长,也不会很难受,家里总得来说也会是安全的。
只是他现在必需要打完这通电话。
长谷川于是又等了一会儿,说,
“现在挂电话吧,乌丸。回去睡一觉,下午喝烈酒并不是你的习惯,我想你半夜或许会失眠。”
他的声音很温柔,复合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
但莫名,乌丸莲耶觉得他缩远了。
“……”
“您现在在听什么?”
对面小小声地问。
隔着电话,他听不清本就模糊的播音。
“音乐?新闻?唔……”
长谷川还是保持着他的老样子,根本就不打算说实话。
他磕开了打火机,一边咳嗽,一边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说,“你可以猜猜。”
“……哈。”
乌丸莲耶感觉自己似乎被气得发抖。
“您不可以……”
“我不可以什么。”
对方的声调还是平缓的。
是乌丸莲耶过往最爱的那种不急不缓的平和。
他近乎都能够想象到对方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或是靠在床榻上,并没有接通座机,只远远地听着自己的声音充溢了整个房间。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或者我做错了……你……您应当要告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什么都听不见。
与收音机接收到的信号一样。
自从那天回来后,他们就逐渐不再见面,最后长谷川因为重感冒而入院的消息还是莎朗向乌丸莲耶转告的。
这让乌丸莲耶产生了莫大的不安。
长谷川停顿了一下。
他加重了语气,“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乌丸。”
“你一直很好。”
“非常非常好。”
“呆在家里好吗?”
“真的。”
最终他盖棺定论。
“是我的问题。”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