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里吧。”榊原结深吸一口气。如此巨大的出血量，说不定连动脉都被切断了吧。伤成这样居然还能完成这个封印。

他耳边似乎响起了平井琉带着深沉担忧的话语：“我的……一位长辈，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把它困在了一座废弃的道场里，但是自己也受了重伤，需要用几个月来休养，没有办法祓除掉它。”

“封印的力量随着时间流逝在衰退，”平井琉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在遇到您之前，我想不到还能够找谁。”

“封印已经快到极限了。”白这次站在道场入口，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它还能够撑多久？”

白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感知什么。他最终给出了一个非常不容乐观的死线：“不到三天。”

“所以平井那家伙才这么急迫啊。”榊原结点点头，好不容易把它困在这里，结果找不到可以解决的人，连他们都被当成救命稻草找上门了。

“白，你怎么不过来？”榊原结一扭头，这才发现白离了他老远。

白的双手搅在一起，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靠近的话，封印会被立刻破坏的。”

封印使用的灵力和祟神的力量天然就是对立的两端，作为祟神的白仅仅只是存在都会干扰到封印的正常运行。借助白的力量开眼之后，榊原结发现白身上的力量和浊气有一些相似，但更加暴烈，充满了攻击性。那层黑色的雾气只有在触碰他的时候才温顺得像是羔羊一般。

榊原结摇摇头，从道场中心走出来，和白站在一块。他们从道场内部退出来，重新回到了庭院里。

月亮升了起来，照亮了庭院里的景色。榊原结脚边是一只废弃的惊鹿，他用脚把它拨到一边。微凉的夜风吹散了在室内些微的憋闷。

“所以白，对祭品和仪式，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榊原结没有贸然答应这份请求。他向平井琉提出了一个要求——既然是委托，就要有相应规格的仪式和祭品。但具体的要求他完全没有说，榊原结相信历史悠久的阴阳寮不会缺相关的资料。

只要让平井琉的精力都放在准备祭仪上，他就没空来关心他们了。榊原结不喜欢别人探知白的具体状态。白很强大，但是他也很脆弱，他不是能够被人反复利用的工具。

白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最简单的用清酒，米，还有盐就可以了。”

这比他想象中最简单的那种仪式都要简陋。榊原结忍不住问道：“也就是说，有普通的清酒，然后再放一个饭团也行吗？”

白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道：“甜食也可以，糖很珍贵。”

“要是这么算的话，普通的晚饭都能算是供奉了。”

“也算。”

放在现代任何一家超市都可以买到的最基础的生活物资，在从前却是珍贵的供品。榊原结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说白还真是个没有架子的神明大人，还是感叹时代的变化。

“心意比物品本身更加重要。其实不需要那些祭品也可以的。”

榊原结摇摇头：“这可不行，如果太轻易地答应帮忙，对方反而会觉得不安。只有让他出点血，他才会觉得我们的出手更加有份量。”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思维飘忽了一瞬：虽然这里本来就已经出了很多血了。

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保证道：“结不答应的话，他给什么祭品我都不会出手的。”

“而且……现在给我也没有用处……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鹿耳朵向后背起，声音也低了下来。

榊原结拍拍白的手背：“心意比物品本身更重要，这可是白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