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校长要见大舅,林铁军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用力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在前头引路,带着校长快步往大舅暂住的住处走去。
一行人刚拐过街巷,远远便看见冯家大舅一身干净得体的城里装束,手里提着一整套崭新的祭拜用品,香烛、纸钱、果品一应俱全,看样子正准备出门上山祭拜。
林铁军连忙出声叫人。
见是侄子,大舅眼前一亮,正要迎上前,就见侄子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有了林家老大那两口子的经历,大舅下意识皱起眉头。
就这踌躇间,林铁军已经带着人来到大舅面前。
“大舅,他们是我读书学校的校长和老师。”林铁军做起了介绍。
得知来人是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大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脸上堆起温和得体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在他看来,学校的老师、校长是读书人,明事理、讲规矩,远比林建业两口子好说话、讲道理。
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态度格外热情谦和,主动开口招呼:“校长、老师,你们怎么过来了?”
校长神色平和,眼底却藏着审慎,没有多余的寒暄,顾及着一旁的林铁军,不愿当着孩子的面直白试探,免得吓到孩子,也免得让事态彻底僵化。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林铁军,语气温和地吩咐:“铁军,你先回去,去找你姐姐,我们和你大舅单独聊聊。”
林铁军脚步一顿,抬头看向神色郑重的校长,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不确定校长到底能不能说服心思莫测的大舅。但他知道校长是真心为他们姐弟好,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
他重重点头,不敢多做耽搁,转身拔腿就朝着摆摊的方向飞快跑去,一心要尽快找到姐姐,告知她这边的变故。
另一边,林菀星正在摊位前收拾等会儿要送去饭店的鸡鸭,脑中思绪翻飞,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静静等候消息。
得知校长竟然动作这么快,还主动上门去找大舅,她心头猛地一暖,真切感受到了学校师长的偏袒与照拂。
在这举目无亲、处处皆是算计的地方,还有人真心惦念他们姐弟的学业与前程,愿意主动站出来为他们撑腰,这份善意格外珍贵。
见姐姐没有说话,林铁军也没有追着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跟着处理鸡鸭毛。
懵懂的林殊禾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也默默加入阵营。
就在这片摊位陷入莫名的寂静之际,一道熟悉的清朗男声忽然从林菀星的头顶上方轻轻响起:“我听人说,你们姐弟要去北京?”
林菀星闻声骤然回神,立刻抬眸抬头望去。
来人身形挺拔,眉眼利落,正是许久未曾碰面的石承山。
少年常年在外跑运输,风吹日晒,肤色是干净的冷白,眉眼却格外清亮通透,站姿端正,自带一股沉稳踏实的气质。
林菀星微微诧异,下意识开口问道:“你最近是出去跑车了?”
先前她和吴小勇闲聊时,吴小勇说起过石承山平日里无事便会跟着车队外出跑运输,跑长途、拉货物。
石承山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淡随意:“嗯,跑了一趟云南,刚回来没多久。”
云南路途遥远,山路盘旋陡峭,路况艰险,来回一趟奔波劳累,还格外危险。
她正准备开口感叹两句,就见石承山忽然侧身,从身后悄悄拎出一个粗布透气的袋子,递到她的面前。
袋子沉甸甸的,隐约能看见里面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已经晒干的野生菌子。
“这是我在云南当地,跟着山里村民上山捡的野生菌,你拿回去吃。”石承山声音朴实,眼神坦荡真诚。
林菀星连忙抬手推辞,连连摇头:“不不不,这怎么行!路途这么远,你辛苦跑一趟,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东西,我不能收。”
石承山见她执意拒绝,误以为她是担心野生菌有毒,不敢食用,顿时有些急切地开口解释,模样格外认真:“你放心,绝对安全,没有半点毒性。我摘下来之后,特意让当地最懂菌子的老人家逐一检查过,都是能放心吃的品种,不会出事的。”
他眉眼紧绷,语气真切,急切辩解的模样半分作假都没有,全然是真心实意想把东西送给她。
林菀星看着他这般赤诚纯粹的模样,心底微动,不再刻意推辞。她伸手上前,稳稳接过沉甸甸的布袋子,轻声道谢:“那我就谢谢你了。”
“不、不用谢。”
石承山见状,反倒瞬间局促起来,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