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堡的人越来越多,需要保护的人也越来越多。从种地的到砌墙的,从看病的到做饭的,每一个人都指着这座围墙活着,围墙外面是还没有退散的末世。楚楚决定组建一支“近卫队”——不是巡逻队,不是民兵,是专门保护平安堡核心区域的特种小队。不需要他们去耕田,不需要他们去修墙,不需要他们去搬砖。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任何东西威胁到平安堡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小队的名额定了十二个,都是异能者或退伍军人。
顾衍被任命为近卫队的队长。消息是楚楚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当众宣布的。她端着碗站起来,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叮叮当当的,赵德厚还在灶台后头剁菜,听到敲碗声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切他的葱花。楚楚说“近卫队需要一个人来带,我选顾衍”,声音不大,但食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继续吃面,有人低声说了句“行”,有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顾衍虽然没有异能,但他是平安堡最强的人之一。他的刀法出神入化,能在十秒内砍断二十根木箭。体能远超常人,能在负重三十公斤的情况下连续跑十公里,射击精准,能用弩在一百米外射中一枚硬币。他站在平安堡的围墙下面,不需要证明自己,他就是那道墙本身。
最重要的是,他是楚楚的男朋友。这件事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每次训练结束之后他都会去302室门口站一会儿,不敲门,不进去,只是站一小会儿,然后转身下楼。有人问他在干嘛,他说“没什么”。楚楚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这件事,但她也没有否认过,这就够了。
近卫队的训练场地选在实验楼后面的那块空地,就是之前翻过土、后来又被踩实了的那块地。刘建国在空地上竖了几根木桩,一根是靶,一根是桩,还有一根钉着沙袋。地面上画了白色的线,用来标记跑动路线,线是新刷的,油漆味还没散尽。顾衍每天清晨六点准时站在场地中央,求生刀别在腰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袖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从手腕延伸到胳膊肘的肌肉线条。他的姿势不紧绷,像一棵已经站了很久、还会继续站下去的树。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眯一下眼,其他时候连睫毛都不动。
十二个队员站成两排,六个人一排,中间隔着正好一臂的距离。他们有的是异能者——火系的、风系的、速度系的,有的是退伍军人——听说是从城外来的,跟着一队人走了七天七夜,终于摸到平安堡的围墙根。他们站在那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额头上还挂着昨晚没睡好的倦意。
顾衍站在他们对面,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从今天起,你们十二个人是一支队伍。不是散兵游勇,不是各自为政。是队形、是配合、是信任。训练强度会很大,我觉得你们能扛。你们觉得自己能扛吗?”
没有人回答,但有人抿了一下嘴,有人收紧了站姿,有人在心里说“行”。顾衍没有等他们回答,直接开始第一个项目——负重跑。每人背一个二十公斤的沙袋,绕着空地跑十圈。沙袋是从废墟里捡来的,本来是麻袋,里面装了沙子,封口扎紧,扛在肩上压得肩膀陷下去一块。十二个人开始跑,脚步声在泥土上沉闷地响着,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和偶尔泄出的一两声闷哼。有人跑了四圈就开始喘,跑到第七圈的时候步子明显慢了。第三圈的时候,有人吐了——一个年轻队员,二十出头,瘦高个儿,蹲在场地边上,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地上一小摊没消化完的粥。其他队员有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接着跑。
那个队员吐完之后没有站起来,仍然蹲着,喘气声很重,像一面被反复敲打又没人去扶的鼓。顾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秒。“还能跑吗?”队员抬起头,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东西。“能。”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顾衍看着他,没有说“别逞强”,也没有说“休息一下”。他只是说:“丧尸不会对你轻一点。”队员愣了一秒,撑着膝盖站起来,咬着牙重新跑回队伍里,脚步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肩膀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