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怎么算？”

夏千歌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江知念。

那双古井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沉淀的怨怼和沉冷似乎都被这顿饭的热气融化了不少，露出了最底下，属于夏千歌这个人的，真实的疲惫和一点点藏的很好的渴望。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柔和，但也不再那么遥远。

江知念吃完饭，将两个人的碗筷收起来，放进带来的折叠水盆里。

“你看着给，情报，信息，或者……”

“这栋公寓里，有没有我能用的，安全点的房间？”

“我可能需要个临时仓库，放点东西。”

她想起自己越来越瘦的银行卡余额，和越来越贵的食材。

有些东西，或许可以在这里想想办法。

夏千歌沉默了下。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泛红的图纸。

图纸很旧，边缘磨损，像是经常被打开查看。

将图纸在书桌上铺开。

是一张手绘的公寓平面图。

线条歪歪扭扭，但是结构清晰，标注着每个房间的号码。

不同的是，有些房间号码被用红笔圈了起来，打上了叉叉。

有些房间则是用蓝笔圈着，旁边写着细小的字。

“这栋公寓，一共六层，每层八户，但住“人”的，不到三分之一。”

夏千歌用手指点着图纸，声音很是平静。

“红笔圈出来的，是空房间。”

“就像你刚才在三楼看到的那种。”

“绝对不能进去，也不要和里面可能出现的任何东西对视。”

“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蓝笔圈出来的，是相对安全的房间。”

“要么像我这样，有固定住所的住户，打成了某种平衡。”

“要么就是房间本身有些特殊，能够隔绝不好的东西。”

“但是安全也是相对的，有些房间的住户……”

“脾气不大好，尽量不要打扰。”

夏千歌的手指移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蓝笔圈着，旁边小字写着:暂空，有旧符。

“这间，404。”

“原来的住户前段时间……离开了。”

“房间里有以前留下的符纸，还算干净，阴气不重，东西放里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坏，也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碰。”

夏千歌抬头看江知念。

“钥匙我可以给你，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江知念若有所思。

“晚上十点后，不要在这栋公寓里走动。”

夏千歌的面色严肃起来。

“更不要离开公寓。”

“十点之后，走廊，楼梯，水房……任何公共区域，都可能活过来。”

“会有别的东西回家。”

“或者是从……那些空房间里出来。”

“那时候，我给你的这张地图，就不一定管用了。”

江知念看着图纸。

“那你呢？”

“晚上不出门？”

江知念的视线回到夏千歌的身上。

“我？”

夏千歌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自嘲。

“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东西之一啊！”

“只要不违反这栋楼的规则，不进入空房间，不与某些特定住户对视，我相对安全。”

“但你是活人啊，江姑娘，你的生气，在这里，就如黑暗里的灯笼，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