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
“我想要卖点东西呢?”
江知念稍微犹豫了下。
“不是普通的菜,肉啊……”
“是别的……”
“可能有点用的东西。”
“该找谁?”
“哪里啊?”
卖米老头的手停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仔细的打量着江知念,视线在她左臂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点。
“丫头。”
再次开口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些生意,不是谁都能作的。”
“得有本事,有底气。”
“还得有……门路。”
“我看你,不像是个一般人。”
“但你真的想做这一行,我劝你,先把自己的门户守稳了。”
“再说别的。”
“其他的……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有人找上门。”
“时机没到,强求不得,反而会惹祸上身。”
说完,就不在理会江知念,自顾自的整理起摊子,摆明了送客。
江知念没有在追问,道了谢,拎着那袋大米,离开了市场。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反复的琢磨那卖米老头的话。
这个门户,指的到底是什么?
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分到的,现在打算开私厨的临江街,一江清心营地里的17号铺面么?
还是单纯指的是自己要开的私厨?
守稳了门户,是不是意味着,她得先安稳活下来?
让那里足够安全,有自己的规矩,让至今为止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客人,遵守规矩,顺利完成交易,形稳定客源?
之后,才会有别的生意?
江知念想起公交车上,梵音只一个眼神,就吓退了屠夫,还有夏千歌提到梵音的时候,那种隐晦提醒和忌惮。
也许,这个贪吃还挑嘴的蛇蛇,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底气。
回答三食六季,正好中午。
将米放好,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打扫卫生,检查门窗。
下午的时间,她用来整理思路,把夏千歌给的公寓平面图,公交司机给的安全路线图,都仔细的看了一遍,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又把脑子里多出来的,关于苏城下家绣谱和藏宝的记忆,反复梳理,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晰。
这些,可都是自己未来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的重要资源。
傍晚五点,江知念才开始准备晚餐。
今晚不知道会不会有客人。
但是不管有没有客人来,饭总是要吃。
她用昨天剩的一点五花肉,加上土豆,胡萝卜,做了个简单的红烧肉乱炖。
香气依旧浓郁温暖,但是比起东坡肉,少了几分繁复,多了些家常的朴实。
饭快好的时候,院子里的光线,没有任何征兆的,再次暗了下来。
那种前两次出现过的,熟悉的,被吸走了光线的感觉。
江知念关掉灶火,走到窗边。
浓雾,总到处从江面方向蔓延过来,灰白色,沉甸甸,缓慢而坚定的吞噬这光线和景物。
很快,院子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更远处完全被吞没的街道。
浓雾让夜晚提前降临。
左臂上,梵音动了动,从袖口探出头,血色竖瞳看向门外浓雾,信子轻轻吞吐,似乎在感知什么。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警惕,反而显得有些……平静,甚至带着点,该干活了的了然。
江知念解下围裙,挂好。
走到门口,没有离开开门,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那块写着店规的木板。
白色的字迹在渐浓的雾气背景下,显得有点朦胧,但是依旧很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搭在门把手上。
拉开了门。
熟悉的湿冷雾气汹涌扑面。
门外,空荡荡。
只有浓雾无声流动。
但是浓雾的深处,隐约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很慢。
哒。
哒。
哒。
像是……
高跟鞋的鞋跟,跟石板路相碰的声音。
不紧不慢的,朝着小院子的方向,一步步,稳稳的走来。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穿透了浓雾,清晰的敲击在门外的石板路上。
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的像是用尺子量过,带着严谨。
江知念站在门内,手还搭在门把上,看着门外浓雾,被那脚步声搅动,向两侧缓缓分开。
一个身影从雾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个女人。
很高,目测超过一米七五。
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在最上面一颗。
脚上是一双黑色哑光皮质的中跟尖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