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是被楼下的锤子声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手腕上熟悉的冰凉触感,还让她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那条明显体格比以前小了不少的小黑蛇,无奈的笑了。
“怎么又变回来了?”
梵音吐了吐蛇信子,在她手腕上缠的更紧了点。
她才不会告诉自家小人类,小人类更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呢。
“也挺好。”
“方便随身携带。”
“还很省地方。”
江知念笑意藏在眼底,起床洗漱。
梵音如同往常一样安静的像个小挂件,缠在她的左臂上。
收拾完毕,看了眼窗外刚蒙蒙亮的的天色,江知念披了件外套走出去,想要看看院子里在做什么,叮叮当当的。
出门,就看到院子里沈鹤鸣正踩着梯子,在修理屋檐下松动的木板。
阿福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镰刀,在清理墙角疯涨的野草。
周老太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筐小野菜和青菜,正在一根根的摘,动作利索,枯瘦的手指翻飞,菜叶上的泥土扑簌簌的往下掉。
周晓月正拿着一块抹布,踮着脚尖擦门口牌匾上的灰。
牌匾是木头的,上面刻着三食六季四个字,字迹描了金粉。
江知念站在门槛那看了一会儿,心理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从小一个人惯了,十六岁离开了孤儿院,这些年东奔西跑,租过无数次房子,搬过无数次家。
从来没有人在她起床之前就开始忙活。
现在院子里突然多了人,吵吵闹闹的,反倒让她觉得……更加踏实。
“江老板,早啊。”
沈鹤鸣从梯子上探下头,手里还拿着锤子,冲着她笑的憨厚。
“我看那块板子松了。”
“怕哪天掉下来砸着人。”
“就顺手修修。”
解释着为什么大早晨制造噪音,却不忘偷眼往江知念身后看。
“做的很好啊。”
江知念走过去,仰头看了看。
“以前在老家,宅子里什么活儿都得自己干。”
沈鹤鸣把最后一颗钉子敲进去,用袖子摸了一把汗。
“修修补补的,都灰一点。”
阿福听着这边说话,抬起头。把手里的杂草拢成了一堆。
“江老板,这院子后面的空地我看着还挺大的。”
“土质也不错,现在啥都这么贵。”
“要不要开块菜地出来?”
“种点葱蒜辣椒小菜什么的。”
“吃着也方便。”
江知念一直都想在后院在种上点东西的,种子也都买了。
不过除了她很忙之外,就是她虽然有那个心,但是的确是没有点那个技能。
“行啊,你看着弄把。需要什么种子跟我说。”
周老太太那边也摘完菜了,端着盆站起来。
“江老板,菜我也摘好了,洗了三遍,保准干干净净。”
“今天你打算做什么?”
“我给你备料。”
“昨天我跟小月出去在营地里逛了逛,挖了不少的婆婆丁回来。”
周老太太解释为什么他们一天不在的原因。
江知念还真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辛苦了。”
江知念有点恍惚,什么时候开始,这四个被自己收留无处可去的人,已经在自己这个怪异客人比活人更多的小店里各司其职的,似乎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呢?
她张了张嘴,眼睛有点酸酸的。
“辛苦啥啊。”
周老太太连连摆手。
“你救了我们的命,这点活儿算什么啊。”
“再说了,人老了就得动动。”
“不动就废了。”
“早餐就是婆婆丁排骨汤,之前做馄饨的肉馅还有,再做个杂菜蒸饺吧。”
江知念犹豫了一下,看着早早起来干活的四个人,咬咬牙。
实在是现在的食材价钱涨得吓人。
昨天市场的猪肘子,已经94一斤了。
而她这个小店现在不说是入不敷出,也差不多。
基本没有正常货币收入,全靠那点可怜巴巴的银行存款。
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是不行又能怎样呢。
如今这个时代,她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别的办法。
除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因为她自己根本不敢出门,出门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灵异复苏啊!
想想都汗毛战栗。
有灵能的人越来越多,不当人的也越多。
最近犯罪率高的更是离谱。
不少年轻人一夜醒来,有了灵能,就开始为非作歹,觉得自己是世界主角了。
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的……
这种事经常在繁华街区出现。
看新闻,江知念都觉着自己的三观一再被刷新。
庆幸自己是在这个算是干净清净的营地里醒来,还留下了。
“洗手做饭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