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栖再次出现在三食六季的时候，是一个人。

下午下着小雨，江知念正坐在柜台后面跟周老太剥蒜。

雨丝斜斜的搭在窗子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的水痕，把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团流动的颜色。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手机连着蓝牙音箱里在上放着一首老歌，歌手的声音沙哑慵懒，唱歌关于离别和重逢的陈词滥调。

门被推开的时候，风铃响了两声。

江知念抬起头，看见于栖站在门口，黑色的冲锋衣肩膀湿了一片，头发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没有打算，就那么站在那儿。

“于队长。”

江知念放下手里正在剥的蒜，用围裙擦了擦手。

“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于栖没有回答。

她走进店里，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知念的手腕上。

梵音和往常一样盘在江知念的左手腕上，她现在是个筷子粗细小黑蛇的模样，蛇头搭在江知念的脉搏上。

于栖盯着那条黑蛇看了一会，眼神很冷，没有太多的敌意，却全是一个警察看到可疑存在的审视。

“这条蛇……”

于栖终于开口。

“是什么？”

江知念眉心不明显的皱了一下，她不喜欢于栖的这个语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梵音，又抬头看了看于栖。

之前她也是有想过，于栖迟早会跟自己刨根究底。

可还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还这么直接。

“之前我就说过了。”

“是我的宠物，保安。”

江知念声音是平静的，但是也暗藏了锋芒和防备警惕。

若是于栖真的想要对梵音做点什么，她是绝对会跟对方不死不休的。

哪怕她只是个普通人。

在于栖这种有灵能的人面前，根本就是个送菜的。

梵音抬起头，朝着于栖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猩红色的信子在空气中一伸一缩，带着某种江知念不动的警告。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蛇瞳盯着于栖，瞳孔竖直，闪着寒光。

于栖没有后退，但是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缩。

她跟梵音对视了几秒，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江知念。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哦。”

“我不关心。”

“而且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江知念十分直接拒绝把梵音成为她们的话题。

“这不是普通的蛇。”

于栖却没有丝毫让步。

“我知道。”

江知念回答的也很干脆。

“你知道它有多危险么？”

于栖声音都带了几分冷厉严肃。

江知念沉默了下，而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梵音的脑袋。

小黑蛇在她的触碰下像个柔软的面条一样，深深的看了一眼于栖，重新好好的盘在了江知念的手腕上，还把脑袋埋入了江知念的掌心里。

“于队长。”

“我只是个普通人。”

“用你们知情者的人话来说，我是个外来客。”

“所以对而言，梵音不是危险。”

“是家的一份子。”

“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至于对别人危不危险。”

“只要别人不来招惹我，她就不会成为谁的危险。”

“若是没有她，我早就不知道成了谁的盘中餐。”

“什么都是相对的。”

“她保护我，于我而言，她就是好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她给了我陪伴，保护。”

“若是……”

江知念看着于栖越来越冷的脸色，顿了顿。

“容不下我们……”

“我可以带着梵音离开这里。”

“离开人类世界。”

“反正你也知道，我无牵无挂，甚至可以说，我在这里活得其实也很不容易。”

“毕竟在这里什么都需要花钱，而我还是个穷人，挣钱糊口都很难。”

江知念脸上的职业微笑依然如旧，但是话里话外的威胁和警告，却让梵音都多看了她几眼。

从梵音第一次见到江知念至今为止，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人类这么生气。

果然好脾气都是假象。

人类，都是大骗子。

于栖也没有想到江知念会反应这么大。

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复杂，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湿了的冲锋衣拉链拉开了一些。

别说知道江知念做的饭菜，有特殊作用了，就算是江知念只是个普通人，也不可能真的让个活人去界域跟那些烂七八糟的怪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