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夸奖。”

于栖脸上表情认真。

“在这个行当里，能够保持人性的人，越来越少了。”

江知念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她低头盯着自己左手腕上的梵音，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精力，真的是不管是蜡像馆，殡葬店，门神…………

但凡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怕是早已经崩溃了。

她没有，只是因为她的身边有梵音陪着。

心里有底，不管发生什么梵音都会在，会保护她。

其实她真正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孤独。

可能于栖担心的是正确的。

她可能从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不正常了。

否则也不会在知道自己死而复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上，她就这么接受，然后顺理成章的安顿了下来。

“谢谢。”

“谢谢你帮我保密。”

江知念这声道谢真情实意。

感谢于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因为她是异世界来客，就对她有偏见，同时也感谢于栖其实是在保护她。

“不用谢我。”

于栖站起来。

“我只是觉得，你这家店的存在，你的存在，都并不是坏事。”

“那些界域里的东西，以前我们拿它们没有办法，只能封锁，镇压。”

“但是你的出现，或许是转机。”

“毕竟你做的吃的，能让它们平静下来，甚至能让它们恢复理智。”

“比我们这些年不断用人命去尝试的所有办法都有效。”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所以，你最好活着，活得久一点。”

江知念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我会的。”

于栖点了下头，推开门走进雨里。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只剩下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雷声。

江知念站在门口，看着于栖离开的方向，心理有些复杂。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梵音，小黑蛇模样的她这会儿正在用信子舔了下她的手指，似乎在安慰她。

“她怕我。”

梵音的声音在江知念的脑海里响起。

“嗯。”

“我知道。”

江知念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于栖为什么要顶着雨来这么一趟。

担心她是真，担心她会被界域那边的存在拉拢也是真，毕竟之前她跟于栖之间的对话的，算不上愉快。

哪怕自己最后做出让步。

她自己是个普通人，不代表她身边跟着的梵音是普通的存在，她晚上的食客是普通人。

谁知道若是她真的主动离开人类世界，去了界域那边不再回来，那些吃不到自己饭的食客，会做出什么。

岌岌可危的秩序，必然会更加混乱。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是保持着一个理念，那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别人的怎样，只要不打扰自己，都跟自己无关。

“别怕。”

梵音重新盘好在江知念的手腕上。

江知念关上门，回到收银台后面。

雨还在下，歌已经换了一首，是一首轻快的爵士乐。

“我没怕。”

“一个冲动说了狠话，可让我真的离开这里，还是舍不得的。”

江知念用手指顺了顺梵音的头上鳞片。

而后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水蜜桃。

桃子是早晨阿福从市场上买回来的，个头很大，皮薄肉嫩，散发着浓郁果香。

她决定做蜜桃蛋挞。

既然于栖给了她这么重要的情报，她总得表示一下感谢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

做蛋挞的第一步是做蛋挞皮。

称了低筋面粉，黄油，白糖，混合在一起揉成面团。

黄油在掌心的温度慢慢软化，和面粉融合在一起，变成细腻的颗粒状。

她加入蛋黄和牛奶，继续揉，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柔软。

揉好的面团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冷藏半小时。

趁着这个时间，江知念开始处理水蜜桃。

桃子洗干净，去皮。

刀刃滑开桃皮的瞬间，汁水渗出来，在指尖留下一层黏黏得桃子甜香。

桃子一切为二，去核，桃肉切成小丁，大小均匀，每一块都透着诱人的粉橙色。

切好的桃丁放进碗里，加入白砂糖，柠檬汁，搅拌均匀，腌制。

挞皮从冰箱里拿出来，擀成薄片，铺进模具里。

她用叉子在底部扎了几个小孔，防止烘烤的时候鼓起。

铺上烘焙纸，放上烘焙石，送进烤箱烤十五分钟。

烤蛋挞皮的时间，开始做蛋挞液。

牛奶和淡奶油按照比例混合，加入白砂糖，搅拌到糖完全融化。

蛋黄打散，慢慢倒入牛奶混合物中，一边倒一边搅拌。

顺手加入几滴香草精，过滤网过滤掉蛋液中的杂质，得到一盆细腻顺滑的淡黄色液体。

烤好的蛋挞皮取出来，去掉烘焙石，在底部铺上一层蜜桃丁。

然后倒入蛋挞液，八分满，再把剩余的蜜桃丁点缀在最上面。

烤箱预热到二百度，蛋挞送进去，烤二十分钟。

香味很快就从厨房弥漫开。

黄油的焦香，牛奶的醇厚，蜜桃的清甜混在一起的味道。

温暖而甜美。

江知念站在烤箱前，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蛋挞一点点膨胀，上色，表面的蛋液鼓起细密的起泡，边缘的蛋挞皮变成金黄色。

出炉的时候，蛋挞的表面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刚刚凝固的布丁。

蜜桃丁嵌在金黄色的蛋液中，经过高温烘烤后变得更加软糯，边缘微微焦化，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果香。

江知念等了五分钟，等蛋挞稍微冷却了一些，才用盒子装好。

穿上雨衣，拿起伞走出了店门。

于栖的工作地点在距离一江倾心营地两条街外的一栋办公楼里。

江知念到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她报了于栖的名字，保安打了个电话，那边确认了江知念的身份，才放她进去。

办公楼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应该是有什么历史意义的标志性建筑。

江知念爬上三楼的宽楼梯，找到了挂着特殊调查局江城分局牌子的门。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李阳阳。

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江老板，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江知念举起手里的盒子。

“于队长在么？”

“在在在在。”

李阳阳让开门口，一边做出请江知念进来的手势，一遍冲着里面喊。

“队长。”

“与对的。”

“江老板来了。”

办公室里很简陋。

看起来这边似乎也是最近才成为于栖他们的办公地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