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坐在奶茶店的小桌后面,对面是刚刚端着装着海盐黑巧盘子坐过来的江知念。
原本她是期待的,紧张的。
可是在刚刚看到江知念对待梵音的态度之后,那些情绪似乎都被奇异的抹掉了。
只剩下心中酸酸苦苦,说不上来的各种滋味。
同样都是高级诡异,就算是那位大人比自己等级高,可也是诡异没错吧。
为什么那位受了重创,连人类形态都无法保持的大人。
却能被身为人类的三食六季店主如此宝贝,珍视。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江知念了刚刚是拿自己当了试毒的,确定了那个巧克力没问题,才给那位大人吃的。
实际上,那位大人虽然战力和身体情况都不必鼎盛时期,但是那也绝对比一个人类的□□和能力不知道强上多少倍的。
酸!
好酸!
她都要酸成柠檬了!
大家都是诡异,怎么看现在都是自己更加符合人类审美的吧?
可这种相差悬殊的对待是怎么回事啊?
她在那一人一蛇的身上,竟然看到了粉红的泡泡!
是不是太羞辱人了啊!
“想什么呢?”
“做好了,尝尝吧。”
江知念把巧克力盘子往南月面前推了推。
南月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巧克力,拿了一块送入口中。
最先触及舌尖的是微凉而坚硬的触感。
但随着口腔温度的包裹,黑巧的边缘开始悄然融化。
首先是海盐带来的那一丝清冽的咸,紧接着,焦糖的醇厚与奶油的绵密,甜而不腻。
最后是黑巧微苦的可可,在舌根处留下回甘。
咸与甜,苦与香,在口腔里交织,碰撞,和解。
焦糖的脆韧,黑巧的丝滑……
南月的瞳孔骤然变得漆黑。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手中只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掉在地上,摔成了碎块。
她一直久寻不对的记忆正在复苏。
人生最后的画面再说她的脑海里炸开。
十八岁的她,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站在城市最高商厦顶楼的餐厅栏杆前。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裙摆随风飘动。
楼下正在录制爆火的《心动恋人》。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传上来。
“欢迎我们的嘉宾,贺东!宋雨灵。”
南月正要转身离开,嘴角还带着笑。
一只手从背后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她整个人难以自控的失去了平衡。
坠楼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楼下的景象。
自己的姐姐宋雨灵挽着贺东的手臂,笑的灿烂。
那个笑容,她还真的是到死都忘不掉。
是胜利者的笑容,虽然她不知道对方得到了怎样的胜利。
不过那个笑容应该是总算踩着妹妹的尸体,能够往上爬的得意,如愿以偿。
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献血从身下蔓延出来。
她听到了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喊急救车。
有人在打电话报警。
但是她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消散。
最后映入演练的,是姐姐宋雨灵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冷漠和如释重负的放松。
哦,原来她以前叫宋雨欣。
南月猛地回过神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都是坠落后摔得破破烂烂的样子。
江知念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南月静默着没有开口。
不用问,只是看着南月身上的变化。
也知道,对方找回来的那段丢失的记忆,定然是相当痛苦的。
否则,南月也不会整个诡异的形象都变得可怕起来。
“你……”
“你在巧克力里加了什么?”
南月的声音是抖的,颤的。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
“你不是一直看着的么?”
“就只是做了个海盐黑巧。”
“按照你的要求,使用了我的灵能。”
“其实你心里也明白的,并不是我在里面加了什么。”
“而是你自己。”
“从来都没有放过自己。”
“不肯放过自己。”
江知念当然也知道,身为高级诡异,若是真的放过自己,也早就在死亡的那一刻,就不存在了。
可是看着南月现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难受的。
南月死的很惨。
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漂漂亮的女生,变成了破碎不堪的样子,让她如何心中能平静。
“你说的对。”
“我从来没有放过自己。”
“原来,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觉着忘了就好了。”
“可笑的是,明明是我自己主动忘记的。”
“没想到也是我自己一直在寻找的。”
“是我的亲姐姐推我坠落的。”
“是她笑着推我去死的啊。”
南月抬起头黑的没有瞳仁的眼睛里,在不断掉血泪。
“姐姐小时候对我很好的。”
“父母工作忙,都是她在照顾我。”
“所以我努力的学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别人家的小孩。”
“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在跟父母夸我。”
“似乎所有人都很喜欢我。”
“除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