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一觉醒来对上一双诡异的眼神,他下意识后退,一头撞到了榻上,当即嚎叫起来:“啊啊啊疼疼疼……”
谢衍捂住脑袋幽怨地看向始作俑者:“师姐你干什么?”
穆瑶华将谢衍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嘴里的“啧啧”声不停,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将眼睛眯起,落谢衍眼中反常到惊悚,他谨慎道:“师姐,能正常一些吗?”
穆瑶华勾起唇角,道:“小师弟,瞧你平日总跟师尊对着干,原来是在博取他的关注啊,早说嘛,害我一直担心咱师门师徒关系不睦,看来是多虑了,甚好,甚好,甚好。”
谢衍一头雾水:“师姐你这一大早怎神神叨叨的,昨夜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穆瑶华看了眼被谢衍紧紧拽着的衣裳,了然道:“我都懂的,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师兄的。过往都是我们疏忽了,小师弟年纪小正是需要关注的时候。”顿了顿,她又道:“师尊就快回来了,你也该起来收拾了,一会儿还得去石斛村呢。”
“你懂什么?师尊去了哪里?我哪里需要关注了?”谢衍喊道,“师姐你倒是说清楚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利落的背影和关门声。
谢衍靠着榻边呆了少顷,长呼一气,无奈一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抬手扶额才发现了手上拽着的东西,看清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是……师尊的衣裳。
师尊的衣物为何会在自己的手里?
谢衍总算是明白了师姐那异常眼神是缘何,此刻他也彻底呆滞了。
谢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恼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他烦躁地将衣物叠好放到榻上,转而想到师尊不一定还会回来,踌躇片刻,转手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整理好衣物,谢衍给自己施了一个简单的净化术,神清气爽出了房间,然下一刻他便与闻亦对上了视线,脑子里霎时浮现出辰时的一幕,莫名觉得心虚。
师尊知道他的衣裳在自己这里吗?知道的话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变态?话说这衣物到底是怎么到自己手上的?
谢衍战术性咳嗽了一声,道:“我们现在出发吗?”
穆瑶华将一包东西塞在谢衍的怀中,低声道:“拿着路上吃。”
谢衍看了看怀中物,又瞥了一眼闻亦,道:“御剑过去的话,应该很快吧。”
“想什么呢?”穆瑶华道,“今早师尊发现澜县和石斛村的交界处设有禁制不能御剑,只能步行或者马车赶路,石斛村近期怪事频发,没人愿意去,我们就找到了一辆路过的驴车,但也还需走很长一段路。”
谢衍的接受度良好,将盘缠收起,道了一句谢,转而问闻亦:“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闻亦道:“现在。”
谢衍:“……”
穆瑶华拍了一下谢衍的头:“一大早的就等你了,结果你这小子磨磨蹭蹭,娇羞似未出阁的姑娘,幸好师尊没跟你计较,路上听话些,可千万别惹师尊生气,知道没?”
“知道了。”谢衍敷衍应下。
自己都是好几十岁的人了,哪还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上驴车前,两人的外形都幻化成了普通百姓,上车后,谢衍便懒散靠着草堆,随手折了一颗枯草叼在嘴里,见闻亦一本正经打坐,他凑过去,小声道:“师尊,咱们现在的言行需对得上身份,不然会惹人怀疑的。”
闻亦看了谢衍一眼,谢衍从他眼神中瞧出了明显的嫌弃,不在意地笑了笑:“师尊你就随和一些,以我俩现在装扮的身份,我觉着也不应喊师尊了,您觉得呢?”
闻亦又看了谢衍一眼,问:“你想喊什么?”
谢衍也就是随口一说,倒没想到闻亦如此好说话,喊什么定然是还没想的,他摩挲着下巴,绞尽脑汁,道:“不然我唤您哥,您唤我阿衍或是小衍,其实弟弟也行。”
谢衍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说的同时也在观察着闻亦的神色,没见他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又撞着胆儿追问:“您看这能行不?”
闻亦靠着驴车的围栏,闭上了眼睛,道:“随你。”
没生气,居然没生气!
谢衍双手交叉放到脑后,盯着头顶略显阴沉的天,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为何呢?明明前世的师尊脾气差得很,阴晴不定,搞不好哪儿就惹了一顿罚,可是眼前这个人与记忆中的有着明显的偏差,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不对!
曾因大师兄帮自己,师尊便罚了自己和大师兄抄门规,就在昨日,他一声不吭就离开了茶楼,以自己这些年的经验,他明显是不愉了,如此看来,他依然还是那个古怪的他。
可能出门在外,不便罚,这才显得看上去很好说话?
那该不会将所有的不满都累积着,回了师门一起算账吧?
如今自己的修为在师尊面前如蝼蚁,就算有寂灭剑在手也全然没有挣扎的余地,硬碰硬不行,他也不想都重来一次了还走跟前世一样的路,不知软的能不能行。
“咳……”谢衍清了清嗓,扭动身子靠近闻亦,小声问,“哥哥,这一路上,我都还算乖的吧?”
话一出口,谢衍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肉麻了,他都不敢去看闻亦的反应。
闻亦睁开眼眸看向谢衍,良久才道:“还行。”
竟然没被踹出去,谢衍破罐子破摔,追问道:“那咱们应该没有秋后算账这一规矩吧?”
闻亦重新闭上眼睛,道:“看你表现。”
谢衍:“……”
说得这般模棱两可,届时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还仙尊呢,没见过脾气这么差的仙尊。
当然这些谢衍只敢在心中腹诽,他闲来无事,对驴夫道:“大叔是常走这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