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扛着张书言进到小院时,楚昊然正在院中沏茶,听到动静,他眼波流转,缓缓扭头,随之一怔。
谢衍将人放到石凳上,到另一处坐下,接过楚昊然递过来的茶抿了小口,心道:“比不上师尊的。”
楚昊然看了张书言一眼,道:“路上又遇到什么人了?”
“没。”谢衍觉着这个问题不太好解释,索性便认下了,“就是出了一点儿小状况,他应该一会儿便会醒来。”
好在楚昊然也不是那等问到底的性子,左右此事应是不关乎他的,也便没追问。
两人都不是多言之人,加之也不太熟,就这般沉默着喝了近一个时辰的茶,才将张书言给盼醒了。
谢衍自知理亏,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笑道:“润润嗓。”
张书言瞥了谢衍一眼,哼一声,还是将茶给接过饮尽了,而后将杯重重放到谢衍跟前,谢衍懂事地添满茶,张书言这才满意道:“本公子心胸宽厚,便不与你计较了。”
楚昊然道:“醒了那就说正事吧。”
张书言不满地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楚昊然问:“你们谁懂阵法?”
张书言道:“鄙人不才,只懂关于幻阵的,其他的没研究过。”
谢衍摇头。
楚昊然蹙了一下眉:“县令的宅邸中有一个小型阵法,我看不出是什么,靠近会有一种阴森不适之感,没发现有攻击性。”
张书言手腕一转,折扇打开摇晃着道:“那定然是邪阵。”
谢衍看了张书言一眼,在张书言一脸“我有一种不善之感”中,他道:“那位美人昨晚死了。”
张书言手一顿,脸上的表情一僵,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谢衍道:“死在县令的床上,□□,一身精气被吸干,还被挂在了一间奇怪的屋子里,那屋子里全是男子,且都与他相同。”
张书言惊得张大了嘴。
楚昊然道:“妖邪之术。”
谢衍看向张书言,挑眉道:“你呢?”
张书言手动将自己的嘴合上,饮了一口茶,摇着折扇道:“我这儿一切正常,不过我走时留了点儿东西,一旦有妖邪之物出现它会碎掉,在我离开县丞的宅子两刻钟之后,它碎了。”
静了半晌,谢衍道:“也就是说,昨晚我们探过的三处地方都有问题,那今晚……”
楚昊然道:“黑袍人死了那么多,背后操控之人必定会有察觉,先前算是他们大意了,若再来人必定会有所准备。”
“问题是……”张书言收了折扇,手肘着石桌,“这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若只是为了提升修为,应该不会傻到与五大宗公然敌对吧?还是说他们的势力已经壮大到可以与整个仙门对立?”
楚昊然看了谢衍一眼,犹豫了会儿,还是道:“我怀疑可能跟谢师弟有关。”
张书言眸光闪了闪:“怎么说?”
楚昊然道:“在羭次山时,我们遭受过袭击,对方为首的是一个孩童模样的人,修为不确定,与谢师弟交过手,当时我未靠太近,但从其反应可推断出他对谢师弟很感兴趣,在那之前便已有传闻说谢师弟谋害同门,我想对方的目的若是谢师弟,如此传闻一旦大部分人信了便可将谢师弟逼向背离仙门的目的,还有这次的那些黑袍人,我感觉他们起初是没想过要我们的命,跟着谢师弟应是出于某种目的,细思这些事可得出,他们的每一步行动似乎都在围绕着谢师弟展开。”
张书言用折扇轻拍打手心,沉思少顷,道:“那也就是说无论对方的终极目的是什么,谢兄都在其中有着关键的作用,只要我们看好他,不给对方机会,便能激起他们的愤怒,从而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破绽。”
楚昊然点点头。
张书言笑了下,忽道:“看不出来冰块脸你还能是个理智人,没被牵着鼻子走。”
楚昊然以看蠢货的眼神看了张书言一眼。
谢衍道:“昨晚我们算是打草惊蛇了,若其他人家中还有妖物,必定会有所防备,届时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出于某种目的刻意展露在我们眼前的,再重复昨晚之事应作用不大。”
张书言道:“这县中从县令到县丞都有问题,不排除底下那些人早已被污染,我认为没必要挨家挨户查,今晚我可以在每户人家家中放一个小东西,大致可知县中还有多少正常人。”
楚昊然道:“准确吗?”
“那是当然。”张书言扬起下巴,“这可是我独门研制的,只要其身上沾染一丝妖邪之气便能感应,就算是有特殊的隐匿术法在它面前都不管用。”
谢衍摩挲着下巴点点头:“我觉得可行。”
张书言一拍石桌:“那就这么定了,冰块脸留下好好看着谢兄,要是出了任何问题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