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和我一样,选择入魔的。”
“这些……全都是他们逼我的。”
季屿楠冷漠地站在一旁。
他用了无心师尊的身份进入到罗佳的梦境中来,看着她经历着与自己相似的过往。
除了男女不可混住,其他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当初季祯灵对他示好,季屿峰怎么看他也不顺眼。
后来他才知道,两兄妹只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罢了。
那把桃木剑……还有催发他体内毒素的一个用处。
“这么久了,应该是已经入魔了罢。”
季屿楠在外头吹了一会冷风后,又自顾自走进了水牢。
然而,原本应该倒在地上的罗佳却不见了人影。
“人呢?”
“莫非是又掉了回去?”
他刚刚一直在门口守着,罗佳根本不可能出去。
那么,她就只能在这里边了。
探下头时,忽的一阵疾风袭来,季屿楠堪堪反应过来,便受了她一掌。
“你……!”
罗佳双手凝起团团灵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就毫不留情地朝着季屿楠身上打去。
“你想起来了?”
“没有成魔……你居然没有成魔!!!”
季屿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接着便和她扭打了起来。
阵阵爆破声在山洞里回荡,到最后,二人居然打成了平手。
“抱歉,让你失望了。”
“为什么?”
季屿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罗佳却无端皱起了眉头。
“什么为什么?”
“你不愿意入魔……是为什么?”
“你应该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就为了那些个狗屁不通的正道,你要葬送自己的命?”
季屿楠无法接受对方和他当初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
他双眼发狠,凝起一大波灵力后又瞬移到了罗佳身后。
“不是。”
同样有了灵力的罗佳反应十分迅速。
她一边回应着他的问话,一边躲闪着他的杀招。
——她现在,其实是从前的季屿楠。
能堪堪和现如今的季屿楠打成平手属实不易。
“不是?”
季屿楠冷笑了一声。
却见对方用尽全身的灵力,凝起了一个额外坚实的保护罩。
“你不觉得,自己是活在仇恨之中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都得给我死在这里,重来一次,我也要借着无心师尊这个名号祸乱天下!”
用他们正道最具代表性的无心师尊的名号,做天底下最坏的事情。
这何尝不是一场痛快的报复?
“是他们逼我的!我变成现在这样,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我什么错也没有,罗佳,你不懂!”
季屿楠连连凝起灵力朝着她的保护罩打去。
砰砰砰——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山洞。
但是,她还能再撑一会。
“你不甘心,你也恨他们。”
“但你自己难道就没有原因么?”
“我能有什么原因??”
“我从出生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所有的恶,都是他们当时种下的因!”
“你若是想靠三言两语就来感化我,那你失策了。”
“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苦口婆心跟我说要放下屠刀。”
“你知道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么?”
季屿楠疯狂地大笑着,当然,他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罗佳的身体本就只是刚恢复,只得硬着头皮面对着他的猛烈攻势。
“但凡敢对我说教的人,通通都死了!”
“罗佳,你也不会有例外!”
本想着看她跟自己一样走向堕落,却不曾想,她竟然没有!
那么,他们就注定不是一路人!
“呵。”
罗佳的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渍。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嘴硬,笑你口是心非!”
“什么逼着你……什么都是他们的错。”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你本性即恶,他们只是你入魔的借口!”
“你胡说!!”
季家乃修仙正道的大家族,他被无心师尊收留的时候,就一直默默向往着。
——尽管季家不要他。
“他们为什么会不要你?为什么会把你丢走?”
“季家的名声,难道只是个空壳子么?”
“你给我住嘴!”
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这么一个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前两个和他这么说话的人,一个是无心师尊,一个是……
季祯灵。
当初,她握着那把桃木剑站在他面前时。
“季屿楠,你以为我母亲会因为大宅院里的那点勾心斗角就轻易把你丢掉么?”
“呵呵,不然呢?”
“你错了,季家是何等注重血脉的大家族!”
“就算我母亲动了这样的心思,何不把你杀了,直接一了百了?”
“那当然是那贼妇人怕……”
“呸!”
“我母亲是何家大小姐,哪里会做这样下三滥的事情!”
“是老祖宗说不能留你,他算出来,你以后会是个大祸害!”
“是我母亲救了你一命,是她用命相抵,偷偷把你塞给了无心师尊!”
“……不可能。”
“她又不是我的生母,她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
那时候的他全然不信这样的说辞。
季祯灵认出他的时候,向无心师尊告的密也是这番——
但她最后,也是同她的母亲一般,求无心师尊留了他一命。
季屿楠是个祸害,但,罪不至死。
“杀了我……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我刚刚说的话!”
季祯灵的眼睛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
她当初想害他也是把心思写在了脸上,如今说这话时,也是满脸坚定。
“……”
他当初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是天武门的七大师尊商讨出的主意。
水牢里的水有可以抑制他成魔的药,但是,季屿楠的怨念实在太强。
善与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破——!!”
就在他恍神之时,罗佳抓住空隙趁机撤掉了屏障。
接着她用最快的时间,凝起周遭全部的灵力朝着季屿楠打去。
这场梦境,注定要用一个人的死亡来结束。
“你赢了。”
见她如此,季屿楠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还手。
就在刚刚,他突然间就想通了。
“我曾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救了你一命。”
是在快递驿站时,她下意识地拉了他一把,成功让他躲过了那女人的攻击。
“嗯,是这样的。”
季屿楠笑了。
这几百年来的执念,终究还是化开了。
他最后,也不欠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