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旭发现了一块牌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大人,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牌子上写着“危险地带,请勿进入”。
这只是一片林子,危险在哪里?
“走,不管这林子多大,总有边界。”句流晔在地上和树上做标记。两人又转了两个时辰,直到天黑了。还是没有找到边界。这里就像一个孤岛,被不知名的屏障圈了起来。
最后他们绕回到了上岸的地方。月亮升了起来,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从岸上看,那水仍是清澈见底,甚至看得到河底的小鱼。若不是句流晔掉下去过,难以想象这竟是一条泾渭分明的阴阳河。
他应该提取阴河的物质,送回长安检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纪伯穷根本不是好官。他将永州府生产冷却液过程中的毒料废料排进河里,掩盖真实情况。
不知道潇水河的尽头是哪里。又是谁承担了这一切后果。
左旭蹲下来检查无人机。无人机已经彻底没电了,左旭干脆把它拆开。他从一堆零件里翻出了蜂窝定位基带和充电底座配对存储芯片,灵机一动,把存储芯片插进自己的脑机接口。
“住手!”句流晔被左旭吓了一跳。这可是来历不明的无人机,如果里面有病毒,左旭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左旭掰了掰脖子,宽慰道:“没事的大人。我现在知道这架无人机的蓝牙信标在哪里了,它的充电底座就是地下测绘信号基站,这东西是从地底下飞出来的。”
句流晔观察他的状态,确定没事才继续追问,“地底?”
“嗯,我可以找到起降竖井的位置。可惜的是它的储存芯片只记录了被唤醒之后一天内自身方圆三百米外的地形图。它今天的运动轨迹就是从地下竖井出来,沿着河流往上,再回来。”
左旭也很失望。他还以为可以通过无人机弄明白这片林子的边界,先出去呢。
句流晔想了想,“反正留在这里也不可能有信号,不知这地底是何设施,当下首要做的是联络长安。”
左旭:“永州府衙更近,为何不联络他们?”
句流晔:“你看到河底的工业污染了吗?”
左旭压根没去看脚底下,他一直仰着头让自己漂浮着。
句流晔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工程,光凭百姓和地方豪绅是做不到一手遮天的。此事绝对与纪伯穷脱不开干系。若是永州府衙有他的人,你我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
“大人,我不想死啊!”左旭泪眼汪汪。
“走吧。”句流晔让他带路。
两人在林深处一个用藤蔓伪装的空地上找到了起降竖井。
左旭一遍拉扯竖井上搭着的绿植,“幸好有地图,不然这谁能看得见啊。”
句流晔手里拿着无人机剩下的部分,走上前看见竖井正中央的扫描台,便把无人机放了上去。
扫描台检测到无人机却没有反应。他想了想,让左旭把芯片插回去。
左旭已经复制了芯片里的数据,这块芯片对他来说没用了。他麻利地将芯片插回去,扫描台启动,竖井慢慢下降,最中央的平台不动,以其为圆心的八扇合金分瓣沿着预埋的径向轨道,向四周内壁匀速滑移收拢。
或许是因为无人机已经损坏,无法自主降落,平台迟迟没有动作。句流晔肉眼测量了一下从平台到内壁的距离,足以他跟左旭下去。
扫描台红外线扫描无人机后发出嘀嘀嘀声音,“无人机已损坏,十秒后后打开销毁通道,关闭竖井。”
左旭哇哇叫:“大人!”
句流晔知道他们等不了了,一把抓住左旭的领子,右手撑住竖井边沿,从空隙里跳了下去。
句流晔衣袂飞起,在最后一刻平台中央燃起火焰,合金分瓣像猛兽的牙齿,猛地收紧。
竖井内壁长年累月使用,南方的风将河面的水汽吹进林子里,粘在内壁上,让其生锈的同时还有一层薄薄的苔,恰好让两人既能下落又不至于太快。
句流晔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刃,抵着中央通风柱,进一步减缓下落速度。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落地。
左旭没站稳摔在地上,脑袋撞到通风柱上,眼冒金星。
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圈,又撞到了什么。这一次不是通风柱,左旭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人。
他以为终于见到了可以求助的人了。露出喜色,下一秒看清对方的脸,惊惧道:“大人,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