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凛回到盛安客栈写信，晚上出去吃饭时林凛撞见了阿檀，就追着她跑了，现在也没回来。”

“那那信……”陈茗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后半截是我写的，我听见林凛喊她‘阿檀’，说不定是‘阿谭’或者‘阿谈’，‘阿糖’也有可能……”杨不关道，“事发突然，只剩下我一人，自保要紧所以信上写的东西并不全。”

杨不关把惊风铃收起来，又从袖中取出两张叠好的纸，在桌上展开。

第一张是手绘出来的地形图，标注着铁衣宗旧址的布局。前殿、练功场、西偏院、后山石室，还有一个用朱砂笔圈出来的位置，标注着“地牢入口”。墨迹新旧不一，显然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

另外一张是他从林凛的旧信里抄录的名单，列了七八个名字，都是铁衣宗的核心人物。名字后面用细小的字标注着他们出事前的状态：“尚在”、“失踪”、“已确认身故”。

陈茗的目光落在倒数第二行。

“孙孚。副掌门。最后露面……诰宁二十二年四月初三。据传已离开凉州，去向不明。”

“孙孚，就是刚才记忆里那个用指刃的男人？”

“身形和年纪都对得上。”杨不关说，“而且林凛出发前跟我说过，铁衣宗内部最大的分歧，就在卫衡和孙孚之间。卫衡主张隐世自守，暗器功夫只传弟子不外流。孙孚觉得应该向外开一条路，和军方合作，换铁衣宗一个安稳的地位。”

“倒也是个方法。”陈茗嘴角滑过一丝笑意，“这是现在不少宗门的出路。”

谢倦这时才真正坐直了身体：“军方。哪个军方？”

“不知道。”杨不关说，“但能让孙孚看上并搭上线，应该不是个动静小的。”

窗外，凉州的夜色像一块深蓝色的粗布铺展开来，上面稀稀疏疏地缀着几颗星。

“先休息，明天先去趟旧址。”

铁衣宗的旧址藏在一片风沙之中，这也罢了，入口处经年设有阵法，随着风向的变化，位置也在不断变化。

陈茗等人从当地布商手里买了米色的长布围在脖子和脸上，在沙地里举步维艰。沙子又密又软努力向前进其实还是在原地踏步。

好在有杨不关，他单手拿着罗盘，另一只手掐着指诀，口中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运用什么通天的神力寻找方位。

陈茗这时候才确信这位杨二爷实在是太有用了，没他在，来多少人都不管用。

杨不关倒没有居功：“幸亏你们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等了好久，不然我一个可不敢来这种地方。”

几人从入口进入后很快来到开阔地界，有地图在手，所有的建筑都可以逐一辨认。

绕到后山石室的时候，杨不关示意大家跟他走，石室尽头的石墙上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几人敛气屏息才勉强从其间通过，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密道。

几人沿着密道慢慢往下走，周围的墙壁都是黏土堆砌的，摸起来硬邦邦的有凸起和凹陷。说是密道也不完全合适，除了刚才的入口处比较狭窄这条路还是很好走的，甚至修了楼梯。

沿着楼梯走下去光亮越来越少，但依稀能分辨出周围的环境。

“那天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卫衡的尸体的，但现在尸体不见了。”杨不关沉声开口，“距离我们上次来这里不过只有二十余天。”

说是二十余天，其实也有将近一个月了。陈茗几人从京城出发到此，路上也花费了十来天的时间。

“周围，怎么这么乱，像是被人翻了好几遍。”孟观澜谨慎地跟在陆臻身后，她胆子小，又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觉得陆臻不会武功但为人可靠，所以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转悠。

“是，”杨不关认可道，“比我们上次来得时候还要乱，他们在找什么？”

“惊风谱。”陈茗不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