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谱?不是在孙孚手里吗?”孟观澜疑道。
“如果是的话,他们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了。”陈茗对自己的推断很有把握,“你们看这个密道,本身也不是很难找的样子,恐怕一开始就是一个储藏室。整个铁衣宗除了入宗的入口难找一些,别的看上去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宗门。”
陆臻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不止如此。这样的暗器宗门是会设各种各样的机关的,只不过这半年时间,小型机关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你看方才地上那些,基本都是些机关残骸。”
陈茗不懂机关,在这方面的发现也没有陆臻敏锐。经他提醒仔细打量四周,确实可以看出原本是放置着不少机关的。
“还有一些大型的隐蔽机关我们可能看不见,但是这些机关通常都是要人为控制的,眼下铁衣宗无人,我们才能走得如此顺利。”陆臻继续道,神色越发警了起来,“我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你们说,惊风谱到底在谁手上?”谢倦拾起一块机关残骸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下,“这里应该先后来过不少人。”
“应该是宗门弟子。这些人动手起来没轻没重的,”陈茗环视周围打斗的痕迹,“如果是宗门弟子应该不会这么胡来。倒推一下就知道,外人在这里折腾了许久,还是没有结果。”
“那东西会在阿檀手上吗?”孟观澜问。
“难说,她也只是个普通弟子,除非实力卓绝,否则卫衡不会把东西轻易交在她手上。”陆臻盘算着。
众人表示此话合理,如今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阿檀。
“你说林凛去追阿檀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风险,那她为什么迟迟没有回来呢?”陆臻转向杨不关,提出问题。
“或者她已经见到阿檀了,只是不方便露面。”陈茗想了想,“不露面的话就是在处理一些事情,那她们人应该还在凉州。”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檀姑且不论,林凛也许希望我们能自行找到她们?”
几人又在周围盘旋了几圈,准备离开了。
陆臻拿出本子试图把周围能看到的几样机关大致记下来,眼睛和手上一动,就不太容易注意脚下。
他四处踱着步子,脚后跟踩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那一点异样的触感时,已经来不及收脚了。
五枚短箭从右侧墙壁的石缝里射出来。箭矢比寻常的弩箭短了一截,通体乌黑,尾羽剪得很短,一看就是专门为室内伏击设计的,距离短、速度快,几乎没有弧线。
“你踩了什么!”谢倦暴喝一声,侧身躲过飞射而来的箭头,随即从怀中横着抽出一卷卷轴,试图用它挡住了接下来射出的短箭。
这卷轴是谢倦父亲做生意时意外收来的稀罕物,用某种韧木的树皮压制而成,厚不过分毫,却异常坚韧,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
陆臻踩到砖块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没有像谢倦那样立刻扑出去。他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脚下那块砖周围是否有其他机关关联,然后才抬脚往后退了半步。
陈茗离得最远,在石室的另一头。她听见谢倦那一声吼的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曲流从腰间甩开,长棍展开的金属声和箭矢破风声混在一起。她的目光在陆臻和谢倦之间飞快地扫了一遍,确认两个人已经脱离了箭矢的射击范围,才把曲流收回来,棍尖点地,没有贸然靠近。
杨不关在石室另一侧的墙根下,反应倒是快,闻声就蹲在一只半倒的木箱后面,慌张中还把眼镜碰掉了。
“都别动。”陈茗的目光从陆臻刚才踩到的那块凸起的位置开始,向外扩散,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机关触发点。
谢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夹袍下摆沾的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卷轴。韧木树皮表面多了两个白印,一枚箭头还嵌在里面没掉出来。他伸手把箭头拔下来,气息尚未完全平复:“陆二,你没事吧?”
陆臻点了点头。他正蹲在那块凸起的青砖旁边,用指尖沿着砖缝摸了一圈,又回头看了看箭矢射出的方向,把角度和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左墙第二块石板的缝隙里射出来的,三枚,角度都是朝下的,第一枚高,第二枚中,第三枚低。设计这个机关的人预判了踩到砖之后人的反应先往后躲,再往侧面闪。所以先前三枚箭把高、中、低三个位置都封住了。至于剩下侧面两枚,则可以形成包围之势。”
谢倦想了想自己刚才扑出去的方向和角度,又看了看陆臻站的位置:“有道理,第三枚是杀招,幸好你刚才没慌。”
杨不关看着环境稳定下来,这才从木箱后面站起来,重新把眼镜戴回了脸上。他走到石缝旁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根细卷尺和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镜,把镜面倾斜着探进石缝,借着壁灯的光往里面照了照,又用卷尺沿着缝隙的边缘探了一圈长度和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