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清楚,郑姑娘这话还真是好笑。”
“好笑?”孙璇发话了,“难不成郑玉盏在你眼里也是个笑话,陈茗,就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可是看够了,如今你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襄王府也不待见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说什……”
“她当然没什么好得意的了,”一道浅淡的话音堪堪抵住了孙璇尖锐的嗓音,“她自从离了襄王府,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虽说在风月司,又能赚几个钱呀,而且她母早已经去世,就算性子泼辣点,大多时候也不过是在逞强而已。郑姑娘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她计较,孙姑娘,你才学广博常与郑姑娘往来,也是你的本事。襄王府入不了圣上的眼,你又何必与她纠缠呢?”
即便不转身,不回头,只凭耳朵,陈茗便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谢倦。
那个说话滴水不漏的晋南第一金商继承人,谢家独子,回来了。
陈茗左脚倒退一步。
折扇抵在了她的背后让她没能再退出第二步。陈茗本就瘦弱,那扇骨抵在她的背上,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那扇子雕花的形状。
“长公主的女儿,别理。”
谢倦的话语低沉且清晰的被送到了陈茗的耳朵中,她当时就清醒过来了。
就算真的吵赢了对方又有何用?
刚才她差点就气得上手了。
八个字,清晰明了,陈茗回过神来。
“郑姑娘,当年之事我和孙姑娘年龄都小,纵然真有什么事,也是年幼无知造成的,何必纠结?”陈茗没错,她自然不会承认错误,但是话要退一步说。
“虞山深秋枫叶甚美,姑娘们再多说一会儿,这叶子都要被惊落了。”谢倦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却又略带着几分轻薄。
郑玉盏自诩闺门表率,也懒得与谢倦多废话了:“我们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一直到郑玉盏和孙璇她们走远,谢倦一直站在季凝之身后。
然而下一秒她就放松下来了。
“哟,这不是尹三少爷吗?怎么了?陪姑娘来逛虞山啊,姑娘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圆圆场子。”谢倦抬手就拍尹翀的肩膀。
比起生意场上的八面玲珑,陈茗更熟悉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谢倦,方才多谢了。”陈茗稳了稳心神。
“哎呀谢什么,我大老远就看着尹翀被一帮姑娘家围着,我还说出了什么新鲜事儿呢,刚好过来凑热闹,没想到居然碰上了长公主的独女。”俊澈的少年将手中的纸扇压折好,调笑道。
“你别生气啦,我看那孙姑娘长得也挺好看,你跟她生什么气?”谢倦安慰她道。
啊?说的什么话……陈茗听得一愣一愣。
谢倦惯会胡说八道。
也是,他这样风流的人,什么话说不出口?陈茗在心里冷哼一声。
“尹翀,前些日子陈茗写信跟我说你要找我讨论商经,我从家里拿了几本我初学管账时的笔记,这次想着能碰上你就随身带着了。喏,你拿去看看吧。”谢倦把东西递了过去。
“好好好,多谢小娘子,深感小娘子大德,以后有事记得叫我,我随叫随到。”尹翀眉开眼笑,转身感谢陈茗。他又和谢倦约好三日后去醉仙楼喝酒,这才往山上而去了。
见他走远,陈茗问谢倦道:“你怎么来了?”
“陆臻说你来虞山登高了,我也好久没来这里了。”谢倦佯装松弛,陈茗一眼看出来他心里有鬼。
“好吧,我是心急加鞭恨马慢呐,”谢倦长叹了一声,似乎用尽了所用力气,“我家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不会吧,我记得你娘你爹都对你很好来着。”
谢倦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口:“这次回家,我娘恨不得我立刻马上赘出去。”
“啥?”
“她说我年纪大了,今年过了中秋就满十九岁,明年就是二十整……再不赶紧找个好女人就没人要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