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司的暖格里,三个人一脸八卦地死死盯着谢倦的脸庞,好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玩意。
在三人殷切的目光中,谢倦讲起了他回家这段时间的相亲始末。
“一开始确实是给家里生意帮忙去了,我们谢家的产业遍布全太熙,但晋州是发家之地每年秋日之前的盛夏是农闲之际,各地的管家掌柜都会前来汇报生意,府里要张罗大小……”
卢氏,谢倦母家的表妹,嫁妆要一百万贯。
“我记得天子嫁女最多才不过八十万贯……孟观澜对这个数字大为震惊。
朱氏。
“我原先跟她有过婚约,后来因为她家里一些事情退婚了,但是我想来想去觉得也就她还不错……总好过我娘再给我找来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其实说来最近风月司这边也没什么事,”谢倦终于忍不住转移了话题,“况且凉州军和京里勾结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一直待在京城凑热闹未必是件好事,不如去别处转转?”
“我觉得老谢说得有道理,陈茗,你不打算看看太熙的山水吗?”陆臻附议,他觉得陈茗这段时间心情并不好。她在凉州奔走,看上去是在为公事繁忙,但多少有些强将经卷压烦心之意。
陈茗心领好意,也觉得自己该放松一下:“照你们这么说,去哪好?”
“我在徽州有个朋友,不如去那里坐坐客?”谢倦提议。
“徽州?”
“嗯,说起来,还是陆臻的本家人了。”
“我可没什么亲戚。”陆臻连忙撇清关系,他知道这是同姓的意思。
“绩溪陆家,江南有名的富商,做花卉生意的。”
“哦,我想起来了,”陈茗有印象,“我三妹笄礼上摆的那些花就是他们家提供的,从南方走水路直运到京城,鲜艳得很,除了他们,还没有多少家能做这样的生意!”
“他们在京城也有分店,家大业大,名声不小。”这么一说,陆臻也想起来了,他毕竟有姐姐,平时也陪着一起簪花买新衣的。
“就是他家,”谢倦觉得自己这两耳不闻商贾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两个朋友能知道这些真是不容易,“不过去她家做客,要邀请信才行。”
“那不只好等他们给咱们写信了。”陈茗合计这不是白说嘛。
“我已经跟她写信说过了,估计邀请函这几日就到。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们……”
听到谢倦接下来的话,陈陆二人都瞪大了眼睛。
“陪我去请媒人,节后出发!”
“你这个人……”陆臻无力吐槽。
“诶,陆二,你不是科举去了吗?”谢倦连忙扯开话题。
“五日后放榜,到时候我再决定。”
京城夜晚,灯火通明。
醉仙楼二楼雅间静静坐着一位客人。
他手持酒盏,微凉入喉。夜色落在他的肩头,本就冷冽的面容看起来更寒了几分。
“怎么想起来大晚上吃夜宵了?”孟观澜跟在陈茗身后。
“听谢倦讲故事听饿了。”陈茗伸了伸腰背,“都这个点了,醉仙楼看月色正好,吃不吃的就是其次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跟掌柜打招呼道:“来两盘点心。”
“姑娘深夜而至,可是在虞山看到了什么好风景?”
低沉的嗓音不期而至,陈茗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宫中中秋节所见的官员。
只是今晚,他并没有穿官服,只是一席黑色长衫,腰间悬挂玉佩。
孟观澜没有见过江行之,此时神情有些警惕。
“这玉佩篆刻的双兽纹十分独特,像是前朝石刻才女薛如归的作品。”陈茗抬眼看了他一眼。
“陈二姑娘好眼力,不愧是徐阁老亲自教养出来的。”江行之在陈茗对面坐下,手里提着一只酒壶。
他抬手给陈茗斟了一杯。
“观澜,你帮我去问掌柜要个酒杯。”
孟观澜看出两人有事,当即不多说,起身走开。
陈茗轻抿了一口:“是塞外客,大人怎么喜欢喝这乡野之酒?”
“当今圣上皇后将这塞外客引为佳酿,近来官中吹捧者甚众,怎说是乡野之酒?”江行之眯了眯眼睛。
“圣上怜惜边疆苦寒故而赐酒。可这酒,与今晚的夜色还是太不相配了。”陈茗盯着江行之的眼睛,想从其中看出一丝端倪来。
“与今晚夜色不配,那与宫宴那晚的夜色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