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你还在吗?”
“在。周末再说吧,圆圆这周有绘画课。”
“那行,你忙。”
电话挂了。方晴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窗帘还没买,阳光直直地照进来,亮得有些刺眼。她用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看对面楼的阳台。一个女人在晾衣服,动作很快,一件接一件。
方晴想起母亲说的那句“医生说了,不用专门人照顾”。她是专门照顾母亲的那个人吗?她回娘家的那三个月,她每天做饭、洗碗、洗衣服、带小宝、陪母亲去医院、垫付医药费。母亲从来没有说过“谢谢你照顾我”。母亲只是说“你弟不容易”。
方晴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小花园。圆圆在滑滑梯,隔壁陈姐的女儿在下面接她,两个小孩笑成一团。圆圆的笑声从楼下传上来,尖尖的,脆脆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翻开黑色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妈体检,身体好了。说不用专门人照顾。问我是不是把家里的路由器带走了,那是我自己买的。说周末带圆圆回去吃饭。我说圆圆有绘画课。”
方晴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她躺下来,圆圆的手搭在她胳膊上,温热的,小小的。她握住那只手,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方晴闭上眼睛。周末,她不会回去。不是赌气,是圆圆不想回去,她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