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的第十天，方晴接到了方母的电话。不是要生活费，不是告状，是说体检的事。社区组织老年人免费体检，方母去了，查了血糖、血压、血脂，还做了心电图和B超。电话里，方母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方晴很久没听到过的轻快：“医生说我这身体，比去年还好些。血糖控制住了，血压也正常了。”

“那挺好的，妈。”

“医生说了，不用专门人照顾，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就行。”方母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好消息，但方晴听出了那层意思——不是“我身体好了你不用担心”，是“我身体好了，不需要你回来了”。

“那就好。”方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母清了清嗓子。“小晴，你弟媳说你搬走的时候，把家里的路由器也带走了？”

方晴愣了一下。“那个路由器是我自己买的。”

“哦，那行，我让你弟再买一个。”方母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圆圆在那边还习惯吧？”

“习惯。”

“习惯就好。”方母顿了顿，“周末带她回来吃饭吧，你弟媳说想她了。”

方晴没有说话。周倩说想圆圆了？她想起周倩在家族群里发的那些消息，想起周倩说“一分钱不花”“甩脸子”，想起周倩在走廊里跟闺蜜打电话说“我那个大姑姐，离婚了赖在娘家不要脸”。方晴握着手机，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