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方晴带圆圆去超市。不是去逛街，是去买米。家里的米见底了，再不买，明天早上连粥都熬不出来。圆圆牵着方晴的手，走在她右边，每一步都要踩在人行道的方砖里，不能踩到缝，像在玩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游戏。

“妈妈，我们买完米就回家吗？”

“你想去哪儿？”

圆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想去哪儿。回家画画。”

方晴看着她，圆圆的脸藏在粉色棉袄的帽子里，帽子边缘有一圈白茸茸的毛，衬得她的脸白白的，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方晴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挡住吹过来的风。

超市里人不多。方晴推着购物车，径直走向粮油区，拿了一袋十斤装的大米，十九块九。她又买了一桶油，一袋盐，一包纸巾。圆圆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走得歪歪扭扭的，小车撞了一下货架，又撞了一下方晴的腿。

“圆圆，小心点。”

“妈妈，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圆圆指着文具区。

方晴犹豫了一下。“去吧，别跑远。”

圆圆跑了。方晴把米和油放进购物车，走到日用品区拿了一瓶洗洁精，脑子里还在算账——这个月已经超了，米和油是刚需，不能省。洗洁精可以买便宜的那种。她换了一瓶，三块五的，黄黄的，像兑了水。

方晴推着车走到文具区。圆圆蹲在货架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书包，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兔子。书包不大，幼儿园的小朋友背刚好。圆圆把书包抱在怀里，没有抬头看她。

“圆圆，你喜欢这个？”

圆圆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但那种光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太亮的、怕一出现就会熄灭的光。“妈妈，我的书包坏了。”

方晴蹲下来，接过那个书包。拉链头掉了，用一根绳子拴着。里衬破了一个洞，圆圆的铅笔盒老是从那个洞里漏出去。圆圆用了两年了，从幼儿园小班用到现在。

方晴翻过书包看价格——五十九块。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五十九块，够买两天的菜，够交半个月的网费，够圆圆买两盒水彩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