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笑了，这一次她笑得很大声。“妈妈，你想到那么远去了呀？”

“妈妈想得远着呢。”

圆圆继续画画。方晴也继续写方案。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嗒嗒声和画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下午，方晴带圆圆去楼下的小花园玩。圆圆背着新书包——不是去上学，是去“旅游”。她往书包里塞了水彩笔、画本、一包小饼干和独耳兔子，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白色兔子的耳朵从书包侧面露出来，一颤一颤的。到了楼下，圆圆跑向滑梯，方晴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她。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方晴靠在椅背上，看着圆圆从滑梯上滑下来，跑上去，又滑下来。几个小孩在旁边玩，圆圆跑过去，跟她们说了句什么，那些小孩笑了，圆圆也笑了，然后她们一起跑向秋千。

方晴看着女儿的背影，圆圆跟那些孩子一起荡秋千，脚尖一伸一缩，秋千越荡越高。方晴看着圆圆的背影，觉得女儿好像长高了一点，帽檐下露出来的马尾辫比以前长了一截。

手机响了。方晴以为是工作消息，拿起来一看，是她以前的同事，一个叫小林的女人，跟她差不多大，也是离婚带娃。她们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但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方晴，听说你最近在搞社群运营？”小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们公司有个项目，需要找一个有经验的社群运营顾问，你有没有兴趣接？兼职的，不坐班，每个月大概十几个小时的工作量，报价三千。”

方晴的心跳快了一拍。“你详细说说。”

小林发了份文档过来。方晴打开一看，是一个护肤品品牌的社群维护，主要工作是日常内容输出和用户答疑，每月大概十五到二十个小时的工作量，月薪三千。方晴算了一下，平均下来时薪一百五到两百，比她做轻食店方案的时薪高。而且这个更稳定，不用每个项目都要重新谈报价、重新理解客户需求。

方晴回了一句：“我接了。”

小林回：“那我把你拉进项目群。”

方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三千块不多，但对她来说，那是每个月多出来的三千块。加上她现有的工资和偶尔接的其他项目，她每个月能多存四千左右。四千块，够她给圆圆报一个绘画班，够她在家里添一张真正的小书桌而不是折叠桌，够她在这个新家里慢慢住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模样。

圆圆从秋千上跑下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有薄薄的一层汗。

“妈妈，我渴了。”

方晴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圆圆仰头喝了一大口，把水壶还给方晴，又跑回去了。

方晴看着女儿的背影，圆圆跑回那群小孩中间，秋千还在晃晃悠悠地等她。她跳上去，脚尖一蹬，秋千又荡起来了。

方晴想，快了。她正在把自己的根，一厘米一厘米地扎进这块新土里。不是为了永远不离开，是为了让圆圆知道——只要妈妈在，她们永远有家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