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四章新家的第一件家具

周日早上，方晴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圆圆已经醒了，坐在床垫上，手里拿着那盒水彩笔，在画纸上画着什么。方晴撑起身子看了一眼——是一只猫，橘色的，胖胖的，眼睛是两个黑点，嘴巴是一个弯弯的弧线。猫在笑。

“圆圆，几点了？”

“不知道。”圆圆头都没抬，“但是太阳好大。”

方晴看了一眼窗户，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长条。

“妈妈，我们今天去哪儿？”

方晴坐起来，想了想。“去宜家。”

“宜家是什么？”

“一个很大的商店，卖家具的。”

圆圆放下画笔。“我们可以去买一张桌子吗？”

方晴愣了一下。“圆圆，你想买桌子？”

“嗯。我想有一张自己的桌子，画画用。不用太大的，小小的就行。”

方晴看着圆圆，女儿的眼睛里有期待，但那种期待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像是在问“可以吗”又不敢真的问出来的。方晴忽然觉得，她搬出来之后，圆圆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什么。新书包是方晴买的，水彩笔是方晴买的，墙上贴的大纸也是方晴提议的。圆圆要的，只是一个可以画画的小桌子。

“好，我们去买桌子。”

宜家离她们住的地方不远，坐公交四站路。方晴牵着圆圆走进去的时候，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妈妈，这里好大！”

方晴笑了一下，推了一辆购物车，拉着圆圆往里走。圆圆每经过一个样板间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指着沙发说“这个好软”，指着台灯说“这个好亮”，指着书架说“这个可以放我的绘本”。方晴跟在后面，把圆圆看中的那些东西默默记在心里——都会有的，慢慢来。

走到儿童家具区的时候，圆圆在一张小桌子前面停了下来。白色的，四条腿细细的，桌面上有蓝色的边。旁边配了一把小椅子，也是白色的，椅背上画着一朵小花。

圆圆蹲下来，摸了摸桌面。“妈妈，我喜欢这个。”

方晴翻了一下价格签——三百九十九。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三百九十九，够她买一个月的菜，够圆圆交一学期的伙食费。方晴看了看那张桌子，又看了看圆圆。

“圆圆，这个有点贵。我们再看一看别的，好吗？”

圆圆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站起来，又看了看旁边另一张桌子。那张更便宜，一百九十九，但桌面上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人用过又退回来的。圆圆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划痕。

“妈妈，这个便宜。”

方晴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蹲下来，把圆圆拉到面前。“圆圆，你喜欢哪个？”

圆圆指了指那张白色的桌子。“那个。”

“那我们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