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方晴在小区门口的快递柜取了一个包裹。是她在网上买的一个二手台灯，花二十五块钱。拆开一看，灯罩有点发黄，但灯泡是好的，亮度也够。

圆圆蹲在旁边看她拆包裹。“妈妈，这是什么？”

“台灯。给你放在小桌子上用的。”

圆圆蹲在那里，看着方晴把台灯装上，插上电，拧开开关。暖黄色的光落在那张白色小桌子上，把桌面照得亮堂堂的。圆圆伸手在光下面晃了晃，手心被照得透亮，像一片被点燃的叶子。

“妈妈，这个灯好暖和。”

“暖和就对了。以后晚上你画画的时候，就不怕黑了。”

圆圆坐在小桌子前面，把那盏台灯挪了挪位置，让光正好落在画纸上。她拿起画笔，在那幅樱花树下加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手牵着手。

下午，方晴在客厅里整理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以前那个同事小林发来的消息，说护肤品品牌那边对方晴的周报很满意，问她能不能再接手一个小项目，是用户调研，也是兼职，额外加两千块。

方晴回了一个字：“接。”

放下手机，她看了一眼窗户。浅蓝色的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温柔的、不会说话的旗帜。方晴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圆圆喊她“妈妈，你看我画的树”，她才回过神来。

“来了。”

方晴走过去，站在圆圆旁边，看着她画的那棵树。粉色的花瓣画满了纸的右半边，有的飘在空中，有的落在小人儿的头顶，有的已经铺成了薄薄的一层。

“妈妈，你看，我们的家旁边有一棵樱花树。”

“对，有一棵。”

“春天的时候，花瓣会飘进来。”

“会。”

圆圆笑了，把笔放下，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方晴身边，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喜欢我们的家。”

方晴蹲下来，抱住圆圆。“妈妈也喜欢。”

圆圆的头发蹭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甜甜的、洗发水的味道。窗外没有风，浅蓝色的布静静地垂着，阳光透过布面，把客厅染成一种柔和的、水蓝色的光影。

方晴抱着圆圆，看着那个小小的、正在慢慢被填满的家。一张床垫、一张白色小桌子、一盏二十五块钱的二手台灯、一块邻居送的窗帘布、一幅圆圆画的樱花树。东西很少，但已经有模有样了。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站得不太稳，但已经知道怎么向前迈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