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方晴醒了。不是闹钟叫的，是自然醒。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生物钟慢慢稳定下来了。搬出来之后，她不再需要凌晨四点起来抢时间工作，因为白天有一整段不被打扰的时间，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圆圆在幼儿园，她在家里，客厅安静得像一座小小的孤岛。她可以在那个时间段里处理所有的工作，不需要熬夜，不需要早起。

方晴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床垫另一侧。圆圆还在睡，整个人蜷成一小团，独耳兔子被她抱在怀里，盖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只灰扑扑的耳朵。圆圆最近长高了一些，床垫快不够她翻了，昨天夜里她把脚搭在方晴肚子上，压得方晴做了个被石头压住的梦。

方晴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把圆圆的脚从自己肚子上挪开，放回被子里。圆圆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方晴走进卫生间，洗漱完，去厨房煮粥。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米粒慢慢变稠，米香一点一点地飘满了整个厨房。以前在娘家，她每天做早餐，做的都是全家的量，方母的、方磊的、周倩的、小宝的，最后才是圆圆和她自己的。现在她只需要煮两个人的粥，小小的锅，两碗米，水开之后转小火，等十五分钟就好了。

粥快好的时候，方晴走进卧室，轻轻拍了拍圆圆的脸。“圆圆，起床了。”

圆圆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再睡一分钟。”

“一分钟到了。”

圆圆从被子里拱出来，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她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看到方晴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笑。“妈妈，早上吃什么？”

“红薯粥。”

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要加糖。”

“好，加糖。”

圆圆下床，光着脚走到卫生间，自己挤牙膏、接水、刷牙。方晴看着镜子里的女儿，圆圆踮着脚够水龙头，刷完牙又把毛巾拿下来，叠了两下才擦脸。动作不算利索，但每一步都做对了。

吃完早饭，方晴送圆圆去幼儿园。圆圆背着新书包，走在方晴右边，每一步都要踩在人行道的方砖里，不能踩到缝，玩她那个永远玩不腻的游戏。

“妈妈，今天依依说带饼干来给我吃。”

“那你要说谢谢。”

“我知道。我还要带我的画给她看。”

“圆圆画的画很好看，依依会喜欢的。”

圆圆笑了，脚步轻快了一些。

在幼儿园门口，圆圆松开方晴的手，跑了进去，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方晴挥了挥手。“妈妈，下午见！”

方晴也挥了挥手。“下午见。”

回到家，方晴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社群里的消息已经积了十几条，她一条一条地回复。一个宝妈问纸尿裤还有没有团购价，一个宝妈说上次买的湿巾很好用想再囤两箱，还有一个宝妈在群里发了宝宝的辅食照片，问大家这种搭配合不合理。方晴回完消息，又打开那个护肤品品牌的周报模板，开始写本周的数据总结。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之前那个轻食店的客户，问她能不能再做一个情人节的活动方案。方晴说能，客户说预算还是四千五。方晴回了一个“好”。

挂电话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从浅蓝色的窗帘布后面透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种柔和的水蓝色。方晴看着那片蓝色的光，心想，最近接的活越来越多了。护肤品品牌三千，轻食店四千五，加上这个新项目四千五，她这个月除了工资之外，能多赚一万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