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八万九。比上个月多了一点点。她算了算，如果每个月的副业收入能稳定在一万左右，再过半年，她的存款就能回到十五万。十五万，够她换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或者再攒一攒，凑个首付——不是在这座城市，是一个更小一点的城市，一个她买得起的地方。

方晴放下手机，继续写方案。

下午四点，方晴去接圆圆。圆圆从幼儿园门口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纸，跑到她面前，举起来给她看。“妈妈，今天我们画了花。你看，我画了樱花。”

方晴接过来看——粉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树下有两个小人，一高一矮，手牵着手。和昨天画的那幅差不多，但花更多了，整张纸都铺满了粉色。

“圆圆，你画的樱花越来越好了。”

圆圆笑了，把画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进书包里。“妈妈，我要回家把它贴起来。”

“好，贴起来。”

圆圆牵着她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依依说她想周末来我们家玩。”

方晴蹲下来。“那我们周末请依依来玩，好不好？”

圆圆使劲点了点头。“那我们要准备什么？”

“准备一些水果，准备一些饼干，准备一些水彩笔，让依依也画画。”

圆圆认真地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这些东西。然后她又牵起方晴的手，继续往前走。

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坐在那张白色小桌子前面，翻开黑色笔记本。她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圆圆说依依周末来玩。接了轻食店的新项目，四千五。余额八万九。”

方晴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那块浅蓝色的布整理了一下，夹子夹正了一些。窗外，路灯已经亮了，照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把滑梯和秋千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晴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娘家那个小书房里，她也是这样站在窗边，看着路灯照在对面楼的墙上，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现在她已经离开了，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窗前，看一个完全不同的窗外。没有了那道裂缝，没有了干涸的河流，没有了冬天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方晴转身走回卧室，躺下来。

圆圆的手搭在她胳膊上，温热的，小小的。

方晴握住那只手，在心里说：晚安，圆圆。晚安，新家。晚安，那些正在慢慢靠近的、更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