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看了她一眼。依依妈妈的语气很平，但方晴听懂了。“你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搬出来三年了，慢慢就习惯了。”依依妈妈笑了笑，“我以前也觉得租房子不算家，后来想通了，有孩子的地方就是家。孩子在，家就在。”

方晴没有接话，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窗边两个小女孩的背影——依依扎着羊角辫，圆圆扎着马尾辫，两张小脸凑在一起，粉色的花瓣在她们笔尖下慢慢绽放。

“圆圆妈妈，你以后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圆圆来我家玩。依依很喜欢她。”

“谢谢，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我有时候下午忙，要是可以的话——”

“没问题。”依依妈妈笑了，“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方晴拿出手机，两个女人加了微信。

快中午的时候，依依妈妈带着依依走了。圆圆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进电梯，挥了挥手。“依依，下次再来玩！”

电梯门关上了。圆圆跑回来，抱住方晴的腿，仰头看着她。“妈妈，依依说她下次还要来。”

“那太好了。”

圆圆笑了，松开方晴的腿，跑回小桌子旁边，拿起画笔继续画。她在那幅画上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圆圆和依依，永远的好朋友。

方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出单元门。依依妈妈牵着依依的手，依依蹦蹦跳跳的，羊角辫一甩一甩。

方晴站在那里，阳光从浅蓝色的窗帘布后面透进来，落在她脚边，暖洋洋的。她不知道依依妈妈叫什么名字——微信上只显示一个“果果妈”，头像是依依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一颗豁牙。但方晴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个朋友，那种不需要解释太多就能明白对方处境的朋友。

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坐在那张白色小桌子旁边，翻开黑色笔记本。她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依依来家里玩了。依依妈妈也离过婚，说租房子也是家。加了微信。圆圆画了一幅新画，写了‘圆圆和依依永远的好朋友’。”

方晴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那块浅蓝色的布整理了一下。路灯的光从布后面透进来，变成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光，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小片安静的水面。

方晴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蓝色的光。她想起依依妈妈说的那句话——“有孩子的地方就是家。”方晴在心里把它又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句话沉甸甸的，压在心口，又暖融融的，像一轮冬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