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没有再说话。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草地上。圆圆和依依蹲在花圃旁边，用小铲子把土填进纸杯里，填满了，又拍实，像在给一粒看不见的种子铺一张很软很平的床。

回家的路上，圆圆一直在说话。“依依说她也要种牵牛花，这样等我们的花都开了，可以交换看。我画一幅画给她，她画一幅给我。”

“那你们就有两幅画了。”

“嗯。依依说要把她的画挂在床头，我说我要挂在我的小桌子旁边。这样每次画画的时候都能看到。”

圆圆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妈妈，依依的妈妈是不是也不开心？”

方晴愣了一下。“圆圆，你怎么看出来的？”

“依依说她妈妈有时候晚上会哭，但是不让她知道。”圆圆的声音小了下去，“依依说她不告诉别人，只告诉我。”

方晴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圆圆，你告诉妈妈这个，是因为担心依依吗？”

圆圆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依依说她妈妈哭完就好了。她说她妈妈第二天早上还是会给她做早饭。”

方晴把圆圆抱进怀里。“圆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依依的妈妈很坚强，她跟妈妈一样，也在努力生活。”

圆圆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们以后多请依依来玩，她妈妈就会开心一点。”

方晴抱紧她。“好，多请她来玩。”

晚上，圆圆在餐桌上画了一幅新画——两个小女孩蹲在一个花圃旁边，手里拿着小铲子，面前放着两个纸杯。纸杯里都填满了土，土面上插着一根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圆”和“依”。旁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大人，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画面边缘了。

方晴站在她身后看，圆圆画完最后一个细节，放下笔，转过头来问她：“妈妈，依依的妈妈会喜欢这幅画吗？”

“会。她一定会喜欢的。”

圆圆点了点头，把画放在餐桌一角。“那下次依依来的时候，我送给她。”她趴回桌上，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新的东西。

方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圃旁那两个纸杯。圆圆和依依种下去的种子还在土里，要再过几天才会发芽。方晴不知道那是什么种子，圆圆没有告诉她，依依也没有说。但她想，不管是什么种子，总会慢慢长出东西来。可能在土里待很久，可能被雨水冲歪过，可能叶子被虫子咬过，但总会生根发芽，会冒出头来，会往有光的地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