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看着圆圆。圆圆站在依依旁边，手背在身后，脚趾头在地面上蹭来蹭去，嘴角翘着，像是在忍住一个很得意的笑。

“圆圆，你画得很好。”

圆圆终于笑出来了。“妈妈，明天老师说要带一盆植物去学校。我想带小绿去。”

方晴想了想。“小绿还在长，你带去学校，它换了个地方，可能会不习惯。”

“那依依说带小太阳去，这样小绿和小太阳就可以在学校一起了。”

方晴看了看依依，又看了看圆圆。两个小女孩站在一起，一个抱着画，一个背着书包，眼睛里都是认真。“你们都想带植物去学校？”

两个小女孩一起点头。

“那你们可以轮流带。今天圆圆带小绿去，明天依依带小太阳去。这样它们都能去学校，又不会太累。”

圆圆和依依对视了一下，然后一起看向方晴。“好，明天我带小绿去。”圆圆说。“那后天我带小太阳去。”依依说。

回家的路上，圆圆一直抱着那幅画，方晴走在旁边。风从身后吹来，把圆圆的小马尾辫吹得歪向一边，她伸手拨了拨，又继续低头看画。圆圆走了一会儿，抬起头。“妈妈，依依说她想每天都能看到小绿和小太阳在一起。”

“那你们就每天带它们见面。学校、你们家、我们家，都可以。”

圆圆笑了一下，把小太阳和小绿放回同一个窗台，两个纸杯又并排站在了窗台上。圆圆搬来搬去，也没有把它们分开。方晴站在餐桌边看着她忙活，圆圆终于满意了，退后两步，看着那两杯花。“妈妈，它们现在是邻居了。”

“对，邻居了。”

晚上，圆圆在餐桌前画画。方晴坐在对面的旧木椅上回工作消息。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方晴偶尔敲键盘的嗒嗒声。窗台上的两杯牵牛花在路灯的光里安静地站着，叶子比上周更大了。方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两杯花，它们在黑暗中安静地站着，像两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小孩，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伸展叶片，但根扎在同一个窗台的土里。明天圆圆要带小绿去学校，后天依依带小太阳去。它们会轮流离开这个窗台，去一个更热闹的地方。但不管去哪里，它们总会回到这个窗台上来，回到这个放了两只纸杯的、靠窗的位置，回到它们长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