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转过身。“我考虑一下。”

“行，你考虑好了联系我。”中介把名片递给她，“不过这套房子挺抢手的，昨天已经有三组人来看过了。”

方晴接过名片，放进口袋里。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站在楼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白光，像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方晴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中午方晴去依依家接圆圆。圆圆在依依家的客厅里画画，看到方晴来，放下笔跑过来。“妈妈，你看我画的。”

画纸上是一座房子，方方正正的，有一扇大窗户，楼下有一片花圃。圆圆在旁边写着一行字：“圆圆的新家。”

“圆圆，今天依依妈妈带你去哪里了？”

“去公园了。公园里有好多花。”

“那你开心吗？”

圆圆点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住进自己的房子？”

方晴蹲下来。“快了。妈妈在看房子了。”

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像依依家那样的房子吗？”

“可能比依依家小一点。但是采光很好。”

圆圆想了一会儿。“没关系。小一点也可以。只要有窗户，有阳光，能种花就行。”

方晴没有接话。她牵着圆圆的手走回家，圆圆在路上一直说依依家的猫，说猫会抓蝴蝶，说依依说等猫生了小猫可以送她一只。方晴听着，阳光落在她肩膀上。

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拿出那张中介名片翻来覆去地看。方晴把名片放在桌上，又拿出黑色笔记本翻到今天那页，在末尾加了一句：“看了一套房子，六十五万，首付十三万。存款十万出头，还差一些。圆圆说小一点也可以，只要有阳光，能种花就行。”

她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数字就在那里——还差三万，一时半会儿填不上。但那个位置在那里了，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有一个朝南的窗户，楼下有一片花圃，秋天的时候会有桂花香。方晴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那两杯牵牛花。小绿和小太阳在路灯的光里安静地站着，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方晴伸出手指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没有收回，只是让指尖停在叶面上，感受叶片下的脉搏，温热而缓慢，像一盏正被重新点燃的灯，微弱，但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