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圆圆坐在她的白色小椅子上，方晴坐在她对面，方母坐在餐桌侧面。方母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圆圆碗里。“圆圆，多吃点。”

圆圆低头看着碗里的菜。“谢谢姥姥。”

方母看着圆圆，圆圆低头扒饭没有抬头。方母放下筷子。“小晴，妈以前……是不是太偏心了？”

方晴也放下筷子。“妈，以前的事过去了。”

“你就不能跟妈说句实话？”

方晴沉默了一会儿。“妈，你偏心，我心里都知道。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方母看着方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最终没有说。她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下午，方母走的时候，圆圆送到门口。“姥姥再见。”

方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圆圆一眼。“圆圆，姥姥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圆圆点了点头，没有说好。

门关上之后，方晴站在玄关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圆圆走回客厅，爬上那把白色小椅子，拿起画笔。她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老太太的背影，穿着碎花围裙，拎着菜袋，正在下楼。

“圆圆，你在画姥姥？”

“嗯。姥姥走的时候，背有一点弯。”

方晴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画。老太太的背影在楼梯间里越来越小，画只画到一半，楼梯的拐角挡住了她的下半身，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收走。

第二天早上，方晴收到方母的一条微信，只有一行字：“小晴，妈以前对不起你。以后妈会改的。”

方晴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桌上。圆圆正在窗台前看牵牛花，新的一朵已经开了，紫色的，在晨光里微微颤着。圆圆伸出手指碰了碰花瓣的边缘，然后转身跑回餐桌前，拿起画笔。“妈妈，牵牛花又开了一朵。”

方晴看着她。“圆圆，你今天想画什么？”

圆圆想了想。“画姥姥的背影。昨天没画完。”

方晴没有接话。她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圆圆已经低下头开始画画了，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那幅未完成的背影被她重新展开，线条伸向一个方晴看不见的地方。她在画一个正在离开的人，一边画一边在等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