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词很快就回来了。他一路小跑回到主席台旁，把脱下来的裙子放回箱子里，手里的东西塞给林白。
“什么东西？”
“葡萄糖。我看你跑完脸有点白，问了医务室的老师，说让你补充点能量。”他变魔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牛奶和面包，“不想喝葡萄糖吃这个也行。”
“三千米而已，我不累。”
“不吃？那我给庄翰了。”
顾易词手腕一转，下一秒林白就木着脸劈手夺了过来：“但我没说不饿。”
林白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
顾易词坐到他旁边，看着林白鼓鼓的腮帮子，忍住了想要伸手起戳的冲动。
“别生气了。”他歪着身子撞了一下林白的肩膀，讨好意味明显，“看在面包的份上，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白斜着眼睛看他：“不偷拍了？”
“不拍了。”
“不录音了？”
“不录了。”
顾易词：“毕业之前，我们就偷偷的谈，不让别人发现，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再公开行吗？”
林白没说话，嘴里嚼着东西，面包换到了左手拿着，他身子往后仰，空出来的右手撑在板凳上。
班里同学都聚在前面看比赛，没人注意到后面。林白就慢慢地挪着手，碰到了一片柔软时，伸出小拇指勾住了顾易词的。
一阵电流从胳膊上窜到头顶，顾易词低头看了一眼。怔了两秒后，他嘴角压不住笑，以左手为圆心正过了身。
运动会已经进入了尾声。
草坪中间搭了一个小型领奖台，林白去领三千米奖牌的时候，崔胜站在他旁边，顾易词在下面看着鼓掌。
拍照的时候，林白靠近崔胜小声道：“录像的事情别告诉顾易词。”
崔胜回头眼睛瞪大，疑惑又震惊。
但看着林白认真的表情，他反应了过来。林白估计是怕顾易词找杜登高算账吧。
这学期刚开学不久，他就在饭局上听到过顾易词和杜登高的矛盾。
那些大人调侃着，说小孩子做事就是冲动，怀念这个年纪的友情，而崔胜藏着只有他知道的秘密拼凑出了事实。
林白愿意为了顾易词挡下刀疤那些人的算计，顾易词就算亲手撕开自己圆滑的人设也要为了林白出头。
说实话，他还挺羡慕的。
“好。”崔胜应了下来。
“中间那个同学往旁边站一站，你们两个挨太近了。”摄像师举着相机朝他们挥了挥手。
“谢了。”林白拍了拍崔胜的肩膀往中间挪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崔胜发现身上多了一道明显的视线。他看向视线的来源，结果一抬头发现顾易词正眯着眼上下审视着自己，最后目光落在了林白刚才拍过的肩膀。
崔胜哑然失笑。
“好——看镜头——3、2、1——”
——
学生的项目比完，剩下的是教职工项目。
刘宏在一千米长跑中拿了金牌，看着他年仅半百但仍然矫健的身姿，不少同学都想起来被他追过的那些日子。
宏志班在运动会超常发挥，一共拿了两枚金牌，三枚银牌，三枚铜牌，总分第四，但是由于擅自动用了闭幕式道具，扣了点纪律分，最后总成绩排名第五。
第五也行，起码不是倒数第一了。
他们一雪前耻，搬着凳子回去的时候，班里人都是仰着头的。
回家后，顾易词死缠烂打把林白的两枚金牌要走，和他之前参加比赛拿的奖杯放在了一起。
林白本想着抽时间和杜登高“谈一谈”，不过他还没找到时机，就先从崔胜那里听到了杜登高被退学的消息。
在一中，十班是除了宏志班以外平均成绩最好的班级。班里的人有一半家里都是开公司的，每个周六日都会花高价请家教。他们一个个的也都不是傻子，杜登高那点小伎俩很快就被看穿了。
十七岁的年纪，大部分人心里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还是一腔热血愿意为朋友抛头颅洒热血的年纪，最讨厌的就是杜登高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所以杜登高在十班的人缘并不好。
但他习惯了活在人群中心的日子，一下子被边缘化后接受无能，做了点极端的事儿——花钱雇社会人士放学后堵同学。
那些人刚出来混，下手狠，直接把人家的腿打断了，因为害怕担责撇下人就跑了。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这些混混，之后没费力就问出来了杜登高的存在。
校长知道后，没有给商量的余地，一纸退学通知书把杜登高开除了。
这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大家讨论了半个月才慢慢淡忘。
从那以后，林白再也没在学校里见过杜登高，手机上也没收到过他的骚扰信息，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
高二下学期时间短，也没什么长假。在参加了高三学生的百天誓师大会后，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了所有高二生身上。
宏志班的人来来走走，从最初的四十五人，到现在仅剩三十人。
大家上课都认真了不少，很少再有人玩手机睡觉了。
高二暑假前最后一天，李达喊上班里几个玩得不错的在一起吃了顿饭。
李达本来胃就不好，最近几个月压力大，吃的少，厕所跑的多，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了不少。
顾易词看他又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没忍住出言阻止。
“胃不要了是吧还喝。”
“学霸，不喝我晚上睡不着啊。”李达这么说着，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哎，其实我不想放假，在学校虽然有点压力，但好歹有人陪。我妈给我找的家教老师特别严，卷子不做完不让出门。”
“懂你兄弟。”庄翰叹息着摇头，“最近脑力消耗太大，我饭都多吃了一碗，但是吃多了又困。妈的学着学着就睡着了。成绩也上不去，好焦虑啊啊啊！！”